煎熬的几天飞快过去。
生活恢复了一如往常的死气沉沉，每天都和闷骚杰、彭城打嚓。我甚至有时候都怀疑是不是真的是一场梦，因为我真的没感觉到生活里的任何变化，好像除了额头上的伤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也再没看见过曾白。
一周后的一个阴雨沉沉的下午，我存了好久的存钱罐砸开，在s县里的二手机城300块买了个小米2s手机。插入手机卡打开qq，居然发现有陌生人添加，昵称叫“曾.”。
还用着的是乌玛瑟曼在《杀死比尔》剧照做头像，我想起来那个在一楼抽烟的女孩。
那个女老师。
我想起了“尴尬的沉默”那个笑话。
我不知道她怎么知道我的qq号的，没有立即同意，把手机放在唇畔踟蹰着。
忽然qq一震：“冬瓜”发来的短信，我吓了一大跳。
【虾米，我不读了。】
【冬瓜，你疯了啊！都快高三了，你不要毕业证了？】
【虾米，我好难过，我读不下去了。】
【冬瓜，我理解你，可是就差那么一点，你不finish这一切，你未来会甘心吗？】
【虾米，今晚八点，转角遇到爱见。】
【好吧冬瓜。】我合上手机，顺便同意了曾白的好友邀请。
冬瓜叫徐冬薰，当然是女的，是我的发小只比我大几个月，又是同村的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我爸爸和她爸爸是工友，甚至定过娃娃亲，小时候她肥嘟嘟的，名字里又有个“冬”我就一直叫她冬瓜，冬瓜说我瘦得像虾米，就一直叫我虾米。
2003年，我七岁，冬瓜也是七岁。
“你们谁要欺负他，我就揍死你们！”这是冬瓜七岁的时候把我护在身后对一帮高年级大男生说的第一句话。
冬瓜扎着高马尾辫好像古惑仔电影里的洪兴十三妹，她手里拿着蘸了厕所圣水的拖把挥舞着，好像是吕布在挥舞方天画戟，关羽挥舞青龙偃月刀，刑天舞干戚。
被霸凌的我躲在冬瓜背后，好像是在一堵“温暖的墙”后面。
那些大男孩说着：“方齐洺，你明天要是再带不来零花钱，我们还揍你！”说着瞪着我一群人慢慢散了。
“唉。”我轻轻地叹了口气，没人听见，除了我自己。
冬瓜摸了摸鼻子，骂着：“汪席，你敢揍他，我就把你家房子给点了！你看我敢不敢！王八羔子的！”
她是敢的，汪席家离我们两家都不太远。
有时候我觉得她才是男孩子。
她骑着自行车载着我。
只有在她背后我才有安全感。
我有时候小声问她：“冬瓜你不怕吗？”
冬瓜说：“我怕了，你怎么办？”
……
我在转角遇到爱奶茶店，看见冬瓜，她手扶着喝奶茶，她扎着高马尾，脸微微泛“国”字，很白，戴着黑框眼镜中和了“严肃性”，多了一些正经感。
可是我知道她从来就“不正经”，所以看着她从心底又多了三分反差鬼马之感。
他看着我目光朝上移了移。
“你额头怎么了？”她的表情很熟悉，又皱眉，又心疼，又抿着嘴，又关切，后来我知道了这像是离开我八年妈妈的眼神。
“没事没事，不小心被闷骚杰磕的。”我瞎掰，反正是因为和闷骚杰打赌才导致这场“横祸”，他就受着呗，
“我明天去你班教室揍死他，狗日的闷骚杰。”她破口大骂。
我拽了拽她的脸，拉出一个括号的形状。“你能不能淑女点！”
“不能！”她递了杯奶茶给我：“给你点的，暴打前女友。”
我看着手里的手打鲜橙，笑了：“我哪有什么前女友？前男友都没有！”
冬瓜坏笑着说我检查检查，手冲着我下三路招呼上了。
我说：“我靠，你……这是外边，别动手动脚的！淑女点好不好。”
“不好。”冬瓜倏地趴在我身上如同一架丝瓜蔓。
她温热的呼吸在我脖子间围绕：“虾米，我好想回到我们小时候。”
我闻到了浓浓的酒气，质问道：“你喝酒了！”
冬瓜半撒娇地说道：“嗯嗯，不过我只喝了一点啤酒，一点点，只有一点点，不要骂我好不好，好不好嘛！我很烦才喝的。”
我一肚子火，看着冬瓜白嫩泛红的双颊，和泪盈盈的双眸，化成了“唉”了一声。“你不知道你不能喝酒吗？你酒精过敏知道吗？”
“我看看你身上起红疙瘩了没有？”我继续说。
冬瓜把前襟一拉，露出黑色蕾丝的bra，我吓得浑身冒冷汗，“快别拽衣服了！我看看脖子下面就好了。”
“你不是要看吗？”
“唔。”
“我给你看。”
“唔！求你了，乖一点！”我无奈。
“好，我乖，我乖乖的，别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好不好？”她搂着我。
“怕死你了！”我把她背着，打了个电话给班主任丁大山：“今晚我不回宿舍了，额头又痛了，我去诊所过夜！”
丁大山说道：“明早好好出现在早自习上，出了事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好了好了，明天给你带包天子香烟！”
“要不是看你音乐特长好又懂事，我才不这么袒护你呢！”
“班主任最好了！我要是小女孩必然啵你一口！”我瞎咧咧。
“别恶心了，我才不想背负为师不尊的名头呢！在外边一切注意小心，有事给我来电话！”
“谢谢佛爷。”嘟嘟嘟，我挂了电话。
冬瓜还在我背上说着呓语。
“虾米、虾米、开飞机的虾米，虾米、虾米、虾米、开坦克的虾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