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口,骆昕正在低声地交代着什么,站在他身旁的是一个五十多岁、身形略显单薄的男子,身穿一件洁白的大褂,肩上还背着一个黑色的医药箱。
“秦姨,怎么还惊动您出来了呢!”见到秦岚接了出来,骆昕急忙快走了几步。
“骆昕啊,你还真是用心了啊!”秦岚并没有走下台阶,站在屋檐下笑吟吟地说。
“我这几天太忙了,也是刚刚听说,不然早就过来了!”骆昕脸带愧疚,“这位是我请来的章大夫,在治疗一些疑难杂症方面很是有些办法!”
“有劳了!”秦岚打量了一下那名大夫,客气地说了一句。
“应该的,应该的!”章大夫点头哈腰地说。
还没走进病房,骆昕就看到了牧原,于是亲热地打了声招呼。骆昕早就知道牧原过来了,毕竟雷正扬派了尾巴一直盯着他的行踪。就算没有雷正扬的消息,院门口还停着那辆奥拓车呢。
不过宁采尘的出现,却着实让骆昕吃了一惊,他没敢多言,只是冲宁采尘淡淡地一笑。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要讲,这里有一个医道高手!”骆昕低声交待了章大夫一句。
“骆兄,你认识宁大夫?”林景知好奇地问。
“认识,认识!”骆昕一笑,“不久前花粉过敏,还是宁大夫帮我治好的呢!早知道有他在,我就不多此一举了!”
“骆先生高赞了!”宁采尘笑得很是坦然,“可惜我今天也是束手无策,贻笑大方了!”
秦岚的眉头皱了一下,她也看出来了,牧原这伙人似乎和骆昕有些隔阂,但宁采尘为什么又要出手给骆昕治病呢,而且出言还前后不一,隐瞒了刚才的诊断结果。
“宁大夫过谦了!”骆昕又是一笑,朝章大夫递了一个眼神。
章大夫也不再迟疑,打开医药箱掏出一副手套戴上,等一切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才走到夏雪的病床前。看面色,看眼底,看舌胎,上上下下地都检查完了,章大夫才坐到病床前,细心地把起了脉。
“章大夫,怎么样?”骆昕急切地问。
“哦,不是很复杂的病,只是有些罕见而已!”章大夫说。
此话一出,马晓清就更郁闷了,他可是一个医学博士,反反复复地检查了一天多,也没查出具体病症,可随便来一个大夫就嚷嚷说这病情简单,这不仅仅是对他医术的挑衅,更是纯心要砸他的饭碗啊。
“病人应该是吃了不洁的东西,身体里寄生了一种比较罕见的寄生虫,初期的症状是疲倦嗜睡,然后是高烧呓语,等病情发作之后,便是无法进食,并伴随有剧烈的呕吐,泄物中夹杂有黑色发丝一般的东西!”
“对,没错,的确是这样!”秦岚激动地说,“请问章大夫,后续要怎么治疗呢!”
“首要的是杀死寄生虫,只要这寄生虫一死,病也就好了;后续的就是静心调养,不出三日,一定会康复如初的!”章大夫在药箱里翻腾了一下,找出一粒蜡丸,轻轻捏碎后露出来一颗黑乎乎的药丸,有手指肚那么大,“说来也巧,前些年我就治过这种病,因为一些药材比较难找,就多配了一些,现在就只剩这一颗了!”
“中药?”马晓清的眉心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这中药的成分是什么?要化验一下才行!”
“化验倒是可以!不过这药就只剩一颗了,如果消耗掉一些,恐怕会影响到治疗效果!再配的话,要花不少的时间啊!”
这一下,房间里的人又陷入了沉静,病人卧病在床,就等着药救命呢,可这黑乎乎的药丸到底是解药,还是毒药,却是谁也不敢确定。
“不如这样吧,宁大夫就是一名中医,对药性也极为了解,而且他刚刚也把了脉!”林景知说,“秦姨,就让他来鉴定一下,您看怎么样?”
秦岚点了点头,她倒不担心骆昕居心不良,但好心也能办坏事,凡事小心一点总没什么坏处。
宁采尘接过药丸,先对着光线仔细地看了看,然后轻轻地刮了一点,放到鼻子下闻了闻,最后又用舌尖品了一下。
“药丸为黑色的大蜜丸,味甜,微苦!”宁采尘沉思了一会儿,“成分应该有鹿角胶、鳖甲、人参、甘草、地黄、山药、鹿角霜……嗯……从药性和医理等分析,似乎还加了牡蛎、桑螵蛸、黄芪、当归、白芍、香附、天冬、熟地黄、川芎、银柴胡、丹参、芡实!”
听着宁采尘报出来一连串的药名,所有人都惊呆了,看来这药的配置过程的确是相当的复杂。
“人参、黄芪、山药性味甘温而平,重在益气健脾;当归、白芍、熟地黄、川芎补血养血活血;麦冬、生地、制鳖甲、银柴胡、丹参性味甘咸寒,有滋阴退热,清凉散瘀,清心除烦之效;鹿角霜、桑螵蛸、煅牡蛎、芡实性味咸甘平,既能宁神定志,又能收敛;在大补气血,填精益髓诸药中,又配以香附疏泄肝气,理血中之气,以防补之过急致气滞阴凝之痹。诸药融温补、滋阴、敛涩、调和等法为一方,具有阴中求阴、阳中求阴的功效。”宁采尘又逐一讲解了一下每味药的药性,“章大夫,我说的可对啊!”
“厉害!”章大夫竖起一个大拇指,称赞道:“宁大夫果然是医中圣手啊!”
“呵呵,章大夫过誉了!我从小就上山采药,对药性比较熟悉而已,能说出一些药材成分不算什么!但要是让我配置这药丸的话,还是不行的,毕竟每味药的分量都有严格的考究!”宁采尘客套了一番,然后就对秦岚说:“这药的成分无毒,只要每味药的剂量拿捏得没问题,不会有害的!”
“如果药物服下的话,需要多久能见效?”骆昕关心地问。
“少则一刻钟,多则半个小时!”章大夫答道。
“好吧!”秦岚点了点头,“那就给夏夏服下吧!”
说是服药,但准备工作却是一点都不简单,马主任迅速下达了命令,所有的医护人员全部到场,各种医疗设备也都被齐齐地推了进来,居然还有洗胃的工具。连秦岚都觉得这阵势摆的有点大了,不过为了女儿的生命安全,也没说什么。
再次征得了秦岚的允许,马主任才把药丸弄碎,战战兢兢地给夏雪喂了下去。
还不到半个小时,夏雪就有了反应,身子剧烈地抽搐起来,连几个护士都按不住。就在众人慌作一团,准备给夏雪洗胃的时候,夏雪却突然“哇”地一声,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随着一缕缕头发般的东西被吐出来以后,马晓清恢复了镇定,这药看来是有用的。
折腾了半个小时,夏雪终于慢慢地平静了下来,就在所有人长松一口气的时候,夏雪的喉咙又开始蠕动起来,一张俏脸憋地赤红。牧原手疾眼快,冲到床前扶起夏雪,对着她的后背狠狠地拍了一巴掌。
“哇”的一声,一只有小拇指大小的、全身漆黑的虫子被吐了出来,它在痰盂里上上下下地起伏着,却不见一点动作,看来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