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的爱恋只能遥遥相望,只能无处安放|假如爱有天意(二)

有多少的爱恋只能遥遥相望,只能无处安放|假如爱有天意(一)

爱,是一件非专业的事情,不是本事,不是能力,是花木那样的生长,有一份对光阴和季节的钟情和执着。一定要,爱着点什么,它让我们变得坚韧,宽容,充盈。

                                          ——汪曾祺

在那个骄阳似火的夏天,喃喃站在C大气势宏伟的校门前心潮澎湃。

感慨激动之余,阳光下她忽然想起了笑得明亮的曾先生,高中时代的那段光阴就这样生动了起来,栩栩跳跃在了心头。他应当也像自己一样怀着兴奋雀跃的心情去到了某所大学继续深造吧。

在那个通讯极度匮乏的年代,他在哪里?无处连接。猜测过无数可能,最后的结果只有让喃喃黯然。

多姿多彩的大学生活很快驱散了这份黯然。她迎接着新的环境、新的老师、新的同学、一切都是新的,连食堂的大锅饭都是人间美味。

大一上学期喃喃走读,每日两点一线,奔波于家与学校之间。

直到母亲的一个朋友得知后惊呼:怎么不住校,不住校怎么能算大学生?

喃喃的母亲为她办理了住校手续,而喃喃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始了她的住校生涯。

殊不知就这正常不过的住校生涯,打开了一扇窗,开启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喃喃认识了更多的朋友,收获了更多的友情,当然,这其中就包括我。而我和她都没有想到,在今后的岁月里我们的友谊会如醇香浓厚的美酒一般历久弥香。

象牙塔里的生活有着青春的张扬与澎湃的梦想,又带着点自由的味道,承载着熠熠生辉的活力,闪闪发光的芳华。图书馆里的静寂无声,运动场上的狂热呐喊,学生会里志同道合的朋友,学校社团里丰富多彩的活动,荷花池边漫步的情侣,都是一幅幅美丽的画卷,绽放出绚丽的流光溢彩。

喃喃融入在这花晨月夕的日子里,亦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

而此时的曾先生已经踏入了社会,听从了父母的安排参加了工作。向往自由和个性的曾先生,并没有觉得这份体制内工作束缚了自己。眼前突然的一片开阔,却和狭小的眼界形成反差,一切的闯荡全凭一腔孤勇。

成年人的世界让曾先生充满了好奇和敬畏,带着满腔热血,全力以赴。职场的锤炼,让他少了些稚嫩和鲁莽,多了份稳重和思考,虽然没有傲人的学历,但他的为人处世,沟通协调能力却在不断磨砺,并逐渐炉火纯青,很快就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但平日里看多了装腔作势,尔虞我诈,让曾先生疲累且茫然。他开始怀念学生时代,那些因繁忙而遗忘的叶叶枝枝开始渐渐在脑海里映现,并一度带他重温那些温暖的年光。

他没忘记那个八月的仲秋,他喜欢的那个女孩,满身的阳光。

曾先生想喃喃了,他要去找她。

在接下来的岁月里,曾先生和喃喃从没想象过他们总是相逢、分开、再相逢,又分开,像是注定的命运一般,让人不得不怀疑这世上真的有牵绊人与人之间的那根线。

当曾先生通过百般打听,怀着忐忑和喜悦的心情出现在喃喃面前时,喃喃喜不自禁。

记忆中这个芝兰玉树的少年已褪去青涩,笑得如秋风里的烈阳,眼瞳明亮。

喃喃带着曾先生参观她的学校,像个孩子般一路欣喜雀跃。曾先生看着她,有些娇气,有些矫情,还有些蛮横,她的裙摆,撑得起所有的温柔和盛夏。

有一些亲密感是天然的,就像是上辈子好像有种特殊的关系,这辈子有着说不完的话。

家里的座机成为了他们最紧密联系的纽带。周末喃喃回家,他们会在深夜里“煲电话粥”,讲笑话,谈日常,就算没有话题,闲扯也能聊到很晚舍不得入睡。

当喃喃把曾先生介绍给了形影不离的我和她另外一个闺蜜认识时,曾先生经常被我们捉弄。在电话那头有不断变化的喃喃,一会是真喃喃,一会是我。我们声线相近,又刻意模仿对方,曾先生总是傻傻分不清楚,电话这端是喃喃和我得意洋洋的笑声。

某天曾先生的妈妈很无语地质问他,是否结交了什么不良朋友?曾先生一头雾水,一问究竟后才知道,是喃喃!她和闺蜜半夜三更打电话叫他“起夜了”!的电话被曾妈妈接了个正着。哭笑不得的曾先生又好气又好笑,在妈妈面前极力掩饰。

曾先生会经常到学校里看喃喃,陪她吃饭。喃喃有时候会约上闺蜜同行。聊天同时自然是烟搭桥,曾先怕怠慢了闺蜜。热情地递上香烟,周到的顺势打火,一股傲娇的火苗猛然窜出,缩手不及…

闺蜜只觉得眼睛一热,有焦糊味,以为是头发,眨巴眨巴眼睛没吭声。直到照镜子的时候才发现一边的睫毛全没了,惊呼之余往后的日子里,只要见面都笑闹着找曾先生赔她的睫毛。

曾先生和喃喃从来就没有正式宣布过彼此的关系,更没有就两个人自身,或者两人之间的关系做过深入的探讨或者推动。见面与其说是男女约会,更像是朋友间的小聚。虽然,本来就是以朋友的名义相约的。

所以,当得知喃喃有心仪对象时,曾先生美丽哀伤的暗恋,在现实中破灭。

世间最可悲的事情莫过于此,当自己的感情已经升华成朦胧的爱情,而她的却还停留在原地。不但停留在了原地,甚至已经有了自己的爱情。这让人情何以堪!

曾先生一个人独自演了场只在内心上映的独角戏,暗自纠结,一个人疼痛。

风吹云散,不了了之。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最初,喃喃在校园里挥洒着青春的灿烂,曾先生在社会上怀揣理想南来北往。

曾先生慢慢释怀,和喃喃时不时也会见面,就这样陪伴在她身边,寂静欢喜,也算是种幸福吧。

但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他们的关系走到了冰点。

这天曾先生应老同学杨先生的邀请,去参加他的生日聚会。杨先生也是喃喃的高中同学,上学时一直暗恋喃喃,高中毕业后的他和喃喃就再也没有见过面。借生日为由,杨先生拜托曾先生务必叫上喃喃。

生日聚会地点定在,远离市区几十公里杨先生家里,举办的热闹非凡。

身为主角的杨先生和喃喃坐在一起,他及时为她斟茶倒水递送纸巾,细心的为她更换骨碟,很是殷勤……

杯觥交错中,气氛渐渐活跃,杨先生的朋友开始对着喃喃和杨先生挤眉弄眼,说起了暧昧不清的玩笑话。

喃喃尴尬至极,用眼光向曾先生求助,可曾先生只是沉默的看着这一切,并没有阻止。

聚会结束时已至深夜,在那个交通不便的年代,喃喃不得不留宿在杨先生家里。

市郊,杨先生家里的自建房很大,房间很多。喃喃和杨先生的一个女性亲戚住在一起,可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女性亲戚深夜悄悄地把杨先生放了进来。

当杨先生摸黑进入屋内趁着酒劲胡言乱语动手动脚时,喃喃羞愤不已,大声斥责,杨先生这才仓皇而逃。

这一闹,动静颇大,喃喃不能确定曾先生在另外的房间里是因为熟睡而一无所知,还是明明听见了却没有现身。

瑟瑟发抖的喃喃再不敢待在房中,她收拾好了情绪,在每个房间门口轻声呼喊曾先生的名字无果后,落寞地站在了院子里等待天亮。

回程路上曾先生不语。

喃喃像是在说他人的故事,淡淡地叙述了昨晚的发生。没有表达任何情绪,她将羞和恼,难堪和愤怒,都深深地压在了心底。

她是希望他说点什么的。

可是,没有。

喃喃故作轻松样,毕竟没有身份去责怪他的沉默。她用轻描淡写又或者,想用一些别的,一种更有力的东西,将那些情绪都溶去,消掉。

曾先生始终默然,仿佛在用沉默告诉她:没有借口,没有解释,她所见所感,即是真实。

末了,他遵从她说的,将她送到闺蜜家路口,转身离去。

闺蜜一开门,喃喃抱着闺蜜大哭一场。恼怒、愤恨哭了闺蜜一身……

喃喃忽然就意兴阑珊起来,仿佛空耗了大量的时间与心力,在走一条从一开始就错了方向的路。

经历了世俗的洗礼和岁月的磨砺,曾先生和喃喃的关系,有默契般的开始慢慢疏离,联系越来越少,渐渐淡出了彼此的生活。

后来曾先生知道喃喃有了新的男朋友,喃喃也知晓了曾先生很快就会和未婚妻走入婚姻。

靡不有初,鲜克有终,而他们都在奔赴不同的人生了。

歌声未尽处,先泪零,很遗憾。

(曾先生和喃喃的故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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