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石像迷阵
“不好!顺序错了!”我心头一震,大喊道,“快退!”
话音未落,八座石像的身体突然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隆声,石像表面的蛇纹如同活过来一般,顺着石身蜿蜒游走,原本嵌在石像眼眶里的石珠骤然碎裂,露出里面黑漆漆的孔洞,数支泛着青黑色寒光的铁箭从孔洞里激射而出,直奔阿宁和队员们的面门。
阿宁的反应快到极致,她几乎是在铁箭射出的瞬间,反手将身边的两名队员猛地推到身后,自己则矮身滑步,短刀在手中挽出一个凌厉的刀花,“铛铛铛”几声脆响,迎面而来的铁箭被她精准劈飞,箭镞擦着她的耳际飞过,钉在身后的石坛石壁上,入石三分,嗡嗡作响。
可其余队员却没这般敏捷,一名队员躲闪不及,胳膊被铁箭擦中,瞬间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摔倒。另一名队员被箭雨逼到石像旁,后背狠狠撞在石座上,震得他眼前发黑,手中的手电筒掉在地上,滚进草丛里,瞬间没了光亮。
广场的地面震动得愈发剧烈,脚下的青石板开始翘起,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从裂缝里冒出丝丝缕缕的黑色瘴气,带着一股腐臭的腥甜,呛得人忍不住咳嗽。八座石像的手臂缓缓抬起,石像的手掌竟是由数块锋利的石片拼接而成,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朝着我们狠狠挥来。
“他娘的这破石像成精了!”胖子在广场入口看得目眦欲裂,扛着工兵铲就冲了过来,工兵铲拍飞迎面而来的一块碎石,朝着最近的那座蛇形石像狠狠砸去,“天真!到底咋回事?不是按你说的顺序来的吗?”
我死死盯着石像上的蛇纹,脑子飞速运转,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翻涌,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我竟记错了顺序!这八座石像并非简单的蛇、人、鸟循环,而是要按照蛇、鸟、人的逆序触碰,且最后一座石像并非蛇形,而是那尊刻着人蛇相拥的混合石像!方才阿宁按我的指令触碰了第七座人形石像,直接触发了迷阵的绝杀机关,此刻石像已经彻底被激活,再想轻易退走,已是不可能。
“是我记错了!最后一座不是蛇形,是中间那尊人蛇石像!”我嘶吼着大喊,伸手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洛阳铲,朝着扑向一名队员的鸟形石像掷去,洛阳铲擦着石像的脖颈飞过,虽未造成损伤,却也逼得石像的动作顿了一瞬,“小哥!护住队员!阿宁,跟我去触动人蛇石像!”
小哥始终站在我身侧,自石像异动的那一刻,他便将黑金古刀横在胸前,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极致的冷静。听到我的话,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翻,黑金古刀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刀身带着凛冽的寒光,朝着最前方的蛇形石像冲去。
那蛇形石像的石掌带着千钧之力劈下,小哥不闪不避,左脚尖轻点地面,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腾空而起,黑金古刀自上而下劈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哐”的一声巨响,刀身狠狠劈在石像的石掌上,石片四溅,碎石如同子弹般四处飞射。那尊数丈高的石像竟被这一刀劈得微微晃动,石掌直接崩裂出数道裂缝,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铁架。
这便是张起灵的实力,哪怕是数千年的石质机关,在他的黑金古刀下,也如同纸糊一般!
小哥落地的瞬间,身体微微一侧,避开石像另一掌的劈砍,黑金古刀顺势横扫,刀光闪过,石像的脖颈处被劈出一道深沟,石屑簌簌掉落。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黑色的衣摆在瘴气中翻飞,如同暗夜中的修罗,所到之处,石像的石片不断崩裂,铁箭的激射也被他尽数挡下,硬生生在箭雨和石掌的夹击下,为队员们开出了一道安全的屏障。
“都跟着我退到石坛后!”阿宁大喊一声,短刀再次劈飞几支铁箭,伸手扶住那名胳膊受伤的队员,将自己的外套撕成布条,快速为他包扎伤口,动作干脆利落,“快!别拖后腿!”
队员们此刻早已没了慌乱,方才小哥的那一击让他们彻底安定下来,众人相互搀扶着,朝着石坛的方向退去,两名身手较好的队员手持工兵铲,在队伍后方断后,将扑来的碎石和石片尽数拍飞。
胖子扛着工兵铲,死死缠住了西侧的那尊人形石像,他的力气极大,工兵铲每次砸在石像上,都能崩飞一大片石屑,“娘的,这破石头还挺硬!胖爷今天就跟你耗上了!”他骂骂咧咧着,脚下一绊,顺势躲过石像的石掌,工兵铲猛地插进石像的眼眶孔洞里,狠狠一撬,那孔洞里的箭弩瞬间崩裂,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我趁着小哥和胖子牵制住大部分石像的空档,拉着阿宁朝着广场中央那尊人蛇相拥的石像冲去。这尊石像比其余七座都要高大,石身上的蛇纹最为繁复,蛇身缠绕着人形躯体,蛇头枕在人的肩头,人则手持一柄石剑,剑尖直指天空,石像的底座刻着与玉俑碎片、壁画上相同的张家符号,这便是破解迷阵的关键。
可通往石像的路,早已被箭雨和石掌封死,三尊石像朝着我们围拢过来,石掌带着呼啸的风声劈下,地面的裂缝里不断冒出黑色瘴气,视线被遮得模糊,每走一步,都要面对生死考验。
“左边的石像交给你,右边的我来!”阿宁沉声道,短刀在她手中如同活物,她脚尖点在一块翘起的青石板上,身体凌空跃起,短刀狠狠刺进右侧鸟形石像的眼眶孔洞里,手腕用力一转,只听“咔嚓”一声,孔洞里的机械结构被彻底搅碎,那尊石像的动作瞬间僵住,铁箭也停止了激射。
我握紧手中的洛阳铲,朝着左侧的蛇形石像冲去,这尊石像的石掌正朝着我劈来,我侧身滑步,堪堪避开,洛阳铲猛地砸在石像的膝盖处,可这石像的膝盖竟是实心的,洛阳铲被弹开,震得我虎口发麻,手臂一阵酸痛。
石像的另一掌再次劈来,我避无可避,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我身前,黑金古刀横挡,硬生生接下了石像的这一掌,石片四溅,小哥的身体微微一晃,却依旧稳稳地站在我身前,后背对着我,如同铜墙铁壁。
“快去。”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想来接连劈砍石像,也耗费了他不少力气。
我心头一热,鼻尖发酸,不敢有丝毫耽搁,绕过小哥,朝着人蛇石像的底座冲去。那底座上的张家符号清晰可见,我伸出手,狠狠按在符号上,指尖触到石面的瞬间,只觉得一阵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那符号竟像是嵌在石里的铁块,带着一丝金属的凉意。
我用力按了下去,可石像却毫无反应,广场的震动依旧,小哥和胖子的喘息声越来越重,阿宁也已经缠住了两尊石像,短刀上布满了石屑,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想来是刚才的动作太过剧烈,牵动了之前的腿伤。
“不对!不是按!是旋转!”我突然想起前世破解迷阵的细节,这符号并非按压式机关,而是需要顺时针旋转三圈,逆时针旋转两圈,才能真正触发破解机制。
我立刻扣住符号的边缘,借着全身的力气,顺时针旋转起来。那符号看似嵌在石里,实则可以活动,只是常年无人触碰,转动起来异常费力,石屑顺着指缝掉落,我的手掌被磨得火辣辣的疼,很快便渗出了鲜血,可我不敢有丝毫松懈,依旧拼命转动着。
一圈,两圈,三圈!
我猛地调转方向,开始逆时针旋转,此刻小哥的黑金古刀已经劈崩了三尊石像的石掌,可其余五尊石像依旧在疯狂攻击,胖子的胳膊被石片划中,鲜血染红了衣袖,他却依旧咬着牙,扛着工兵铲死战不退,阿宁的腿伤已经复发,脚步开始虚浮,却依旧死死缠住石像,不让它们靠近我半步。
队员们在石坛后看得心急如焚,几名队员想要冲过来帮忙,却被石像的箭雨逼了回去,只能拼命大喊:“吴先生!快!小哥快撑不住了!”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指甲嵌进了掌心,鲜血与石屑混在一起,黏腻腻的。
一圈,两圈!
就在我完成最后一圈旋转的瞬间,人蛇石像突然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隆声,石身上的蛇纹瞬间黯淡下去,原本亮起的红光也彻底消失。紧接着,广场上的八座石像同时停止了动作,石掌缓缓落下,眼眶孔洞里的箭弩也尽数收回,地面的震动渐渐平息,裂缝里的黑色瘴气也慢慢消散,只有空气中弥漫的石屑和血腥味,证明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激战。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我瘫坐在人蛇石像的底座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掌磨得血肉模糊,胳膊和后背也被碎石划伤,火辣辣的疼,可心里却松了一口气,总算,破解了石像迷阵。
阿宁率先收刀,她靠在一旁的石像上,微微弯着腰,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下,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的腿伤处已经渗出了鲜血,将裤子染成了暗红色,可她的眼神依旧锐利,只是看向我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复杂。
胖子扛着工兵铲,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他的胳膊和额头都受了伤,脸上满是石屑和汗水,活像个泥人,他骂骂咧咧地踢了踢身边的石像,“他娘的,这破石头可算不动了,胖爷的胳膊都快被砸断了。”说着,他一屁股坐在我身边,掏出水壶灌了一大口水,又递给我,“天真,你小子可以啊,最后关头还能想起来旋转,差点把胖爷我坑死在这。”
我接过水壶,灌了几口凉水,喉咙的干涩才稍稍缓解,看着胖子和阿宁身上的伤,心里满是愧疚,“是我不好,记错了顺序,让你们受了伤。”
“现在说这些没用。”阿宁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站起身,目光扫过广场四周,“汪家的人肯定就在附近,刚才的激战动静这么大,他们不可能没听见,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找到石坛的机关。”
我点了点头,撑着地面想要站起身,却被小哥一把扶住。他站在我身边,黑金古刀垂在身侧,刀身布满了石屑和细微的划痕,他的脸上沾着几滴鲜血,不知是我的还是他的,额头的汗水顺着鬓角滑下,浸湿了衣领,可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我身上,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担忧,伸手轻轻抚过我磨破的手掌,指尖的厚茧擦过伤口,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让我忍不住微微瑟缩。
“没事。”我对着他笑了笑,想要抽回手,却被他紧紧握住,他从背包里掏出纱布,小心翼翼地为我包扎手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与方才劈砍石像时的凌厉判若两人。
队员们纷纷从石坛后走了过来,几名受伤的队员被搀扶着,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一名队员走到我身边,递过来一瓶碘伏,“吴先生,先消消毒吧,别感染了。”
我接过碘伏,道了声谢,看着小哥为我包扎纱布,他的手指很稳,哪怕身上也受了些轻伤,包扎的动作却没有丝毫晃动,纱布一圈圈缠绕在手掌上,松紧适中,刚好能止住伤口的渗血。
“小哥,你自己也受伤了。”我看着他胳膊上被石片划中的伤口,鲜血已经浸透了衣袖,忍不住皱起眉头,想要为他处理伤口,却被他轻轻按住手。
“我没事。”他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石坛的方向,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像是看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石坛的正中央,原本紧闭的石缝突然缓缓裂开,一道狭窄的石阶从石缝里延伸出来,直通石坛下方,石阶两侧的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蛇纹和张家符号,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青光,石阶的深处,一片漆黑,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等待着我们的踏入。
“这应该就是通往石坛下方的通道了。”我沉声道,前世我便是从这道石阶下去,找到了关于玉俑和尸茧的更多线索,也遇到了落石甬道的机关,“里面就是西王母国藏着玉俑和尸茧的地方,也是汪家的最终目标。”
胖子扛着工兵铲,走到石阶旁,用工兵铲敲了敲石壁,“娘的,这通道看着就邪乎,里面指不定藏着什么机关,天真,你可得记清楚了,别再记错了。”
我苦笑一声,点了点头,“放心,这次不会了。”
阿宁走到石阶入口,仔细查看了一番石壁上的蛇纹,又俯身闻了闻石阶上的气味,“里面没有瘴气,但是有淡淡的血腥味,应该是汪家的人之前进去过,而且凶多吉少。”
她说着,从背包里掏出几支荧光棒,掰亮后扔在石阶上,荧光棒发出淡绿色的光,照亮了前方的一段路,石阶蜿蜒向下,看不到尽头,两侧的石壁上,偶尔能看到几滴干涸的血迹,印证着阿宁的话。
就在这时,小哥突然抬手,指了指广场西侧的树林,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
我立刻警惕起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树林里的草木微微晃动,隐约能看到几道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带着一股熟悉的冷意,还有那标志性的黑色曼陀罗徽章,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着诡异的光。
是汪家的人!他们果然一直在暗中观察!
“汪家的主力来了!”我沉声道,握紧了手中的洛阳铲,小哥也将黑金古刀横在胸前,身体微微紧绷,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胖子和阿宁也立刻站到了我的两侧,队员们纷纷拿起武器,警惕地看向西侧的树林,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树林里的动静越来越大,脚步声越来越近,数十道黑色的身影从树林里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一名身着黑色风衣的男子,他的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们,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弯刀,刀身泛着冷冽的光。
他的身后,跟着数十名汪家死士,个个身手矫健,面无表情,手中的长刀泛着寒光,将我们团团围住,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每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浓烈的杀意。
“吴邪,张起灵,好久不见。”面具男子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没想到,你们竟然能破解石像迷阵,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我死死盯着他,脑海里不断搜索着关于他的记忆,这声音,这身形,我从未见过,想来是汪家的新晋头目,也是这次塔木陀猎杀局的主谋之一。
“汪家的杂碎,有本事出来一对一!别躲在面具后面装神弄鬼!”胖子扛着工兵铲,怒喝一声,身上的杀意毫不掩饰,“今天胖爷就替天行道,把你们这些杂碎全都收拾了!”
面具男子轻笑一声,阴鸷的目光扫过我们,最后落在小哥身上,“张起灵,你的失魂症还没好?倒是可惜了这么好的身手,若是你肯归顺汪家,我们可以帮你找回所有的记忆,还能让你得到长生的秘密,如何?”
小哥面无表情,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将我护在身后,黑金古刀微微抬起,刀身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这便是他的回答。
面具男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阴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既然不识抬举,那便别怪我心狠手辣了!今天,你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石坛下的长生秘密,终究是我汪家的!”
他话音未落,手中的弯刀猛地一挥,大喝一声:“动手!”
数十名汪家死士立刻朝着我们扑来,长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我们的面门,一场恶战,再次拉开序幕。
而石坛下的石阶深处,依旧一片漆黑,藏着玉俑和尸茧的秘密,也藏着更多的机关和凶险,等待着我们去探寻。我们知道,唯有击退眼前的汪家主力,才能继续前行,揭开西王母国长生的真相,也才能彻底稳定小哥的失魂症,终结这场围绕着长生的猎杀。
小哥的黑金古刀再次出鞘,刀光凛冽,胖子的工兵铲虎虎生风,阿宁的短刀灵活多变,铁三角的默契配合,再加上队员们的拼死相搏,与汪家的死士在广场上展开了殊死搏斗,鲜血染红了青石板,兵刃相撞的脆响,喊杀声,闷哼声,在西王母国的外城广场上,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