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亲眼目睹了一场雨。
不需要在骑行中讨厌它们,不需要在教室里忽视它们。我只需站在窗前,看它们落下。大的,小的,果然如珠落盘。空气湿润润的,湿漉漉的,风也优雅得很,一点点地袭来,带着干净的香气,也把母亲晾晒在阳台衣物上的洗衣粉香气裹进来了。下得很透彻,很酣畅淋漓。心里替它们开心——憋了一天一夜。昨天就开始燥热,昨晚就开始让人无法入睡。终于,下下来了。它们开心了,痛快了。当然,底下的人也是如此。
听父亲说稻田正缺水,幼儿园小朋友种的向日葵也需要水。来得真及时。
雨停了,我离开了窗台,就像等候已久的一场演出刚刚结束。我很开心,我如此慎重地看待它,也不枉它终于下定决心落下来。我是真的开心。有些东西酝酿久了,落下来本身就是一种成全。雨成全了自己,也成全了等它的人。
女儿上完课回来,外面有陆续下了起来。女儿在雨里舍不得回家。她说雨在地上吹泡泡,一个个泡泡弹起,破灭,嘴巴里还唱着:吹泡泡,吹泡泡,吹出一个大泡泡,飞得低,飞得高,大大的泡泡不见了。我给她换上雨衣和一次性雨靴,和她约定雨靴踩烂了我们就回家。她开心地答应了。我也穿上了同款。于是两只熊出发了,奇奇怪怪的装备,奇奇怪怪的行为。路过的人无不驻足,好在下雨,路上人不多。
像电视剧里剧情设想好的一样,女儿见一个水坑就跳进去。真害怕薄薄雨靴承载不住。水坑其实很浅,毕竟城里的路还算平整,所谓水坑不过是一个稍稍积了一点水的水滩。无所谓了,女儿不在意深浅,只在意有水。来回在地上拖拉,只要有水花溅出就可以。雨还在下。垃圾车正在处理垃圾,运送垃圾。一位奶奶经过,笑眯眯地看着女儿,赞叹道:好玩吧。那神情,似是也要跳进水坑一样。女儿没回应,她的目光被积水哗哗流淌进下水道吸引住了,她用脚卷来更多的水,忍不住自己哈哈笑起来。
隔壁楼有人结婚,红色的气球拱门在雨里格外显眼,红红艳艳。今天还真是个喜庆的日子。爸爸背着孩子,打着雨伞来回走动。配送外卖的外卖员来不及欣赏雨里的风景,只能安安静静地从这一个配送地点奔向另一个配送地点。
终于鞋底烂了。女儿说脚背上感受到冰冰凉凉了。我牵着她,离开雨里。
雨停了。没一会儿,太阳犹犹豫豫好像想出来的样子。地面已经完全干透。鸟儿从四面开始出动,叽叽喳喳地试探,还有各样的虫子已经开始鸣叫了。之前的那一场大雨已经完全被世界吸收,已经不见踪影。人们像往常一样,像没有下过雨一样安安静静,正常出行。那场雨好似只是一场梦。可是鞋底还湿着,裤脚还留着水渍,证明它确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