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梦是第一人称,主角是我自己。
感觉有点像无限流。
梦的开始因为一些事,我和我的小学同学们一起出现了在一辆夜班的大巴上。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大巴车在无尽的黑暗中穿行,车窗外什么都看不见,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吞噬了。
不过,没有一个同学意识到异常,大家说说笑笑。
就在这时,大巴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车门"嘶——"地打开,一股腐朽的冷风灌了进来。
走上了一个老太太,她佝偻着身子,却有一种压迫性的存在感。
她腰间挂着一个羊头骨,手持水晶球,仿佛一位异域灵媒。
那老太太缓缓扫视着车厢,她的目光像一把钝刀,从每个人身上刮过。然后,她的视线定在了我身上。
她抬起手,枯枝般的手指直直指向我。
她说我是鬼,说在她的预言中未来我会在几个同学双脚离地的时候抓住他们的脚腕,然后把灵魂扯出他们的身体。
她的手指转向其他几个同学,一一点过。
"你,你,还有你……都会死在她手上。"
我是一脸懵。我是鬼?哇,我这么厉害的吗?那我有没有超能力呀?
然后……没有。
老太太像是完成了某种使命,不再说话,转身走向车厢后方的角落坐下,把水晶球抱在怀里,像个沉默的雕像。
短暂的沉默后,车厢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卧槽,这老太太演技不错啊,密室逃脱派来的NPC吧?"
"你什么时候变成鬼了?前两天还一起吃火锅呢,鬼吃火锅吗?"
"那个,如果你真是鬼的话,能不能帮我诅咒我前男友?"
大家都没把事当回事,还在开玩笑。
过了一会,大巴停了下来。
我们稀稀拉拉地走下车,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座英式庄园。
或者说,曾经是。
高大的铁艺门锈迹斑斑,装饰性的花纹扭曲得像某种诡异的符号。门后是一条被野草侵占的石板路,两旁的树木长得奇形怪状,枝干纠缠在一起,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远处,可以隐约看到一座建筑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
更远处的景色被阴影笼罩着。
我猛地转头,看到一团浓黑的雾气正从四面八方涌来。那雾气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它像是有生命一样,缓慢却坚定地向我们逼近,渐渐形成一道包围圈。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什么。
这雾气是在逼我们进庄园。
有人坚持不能进去,有人觉得黑雾比庄园更可怕。有人开始联系外界,却发现手机完全没有信号。有人试图冲进黑雾。
最后,人群分成了两派。
一部分人坚持留在外面,想等到天亮再说。另一部分人,包括我,选择走进庄园。
庄园比从外面看起来还要荒凉。
石板路上满是裂缝,野草从缝隙中疯长。两旁的花坛早已荒废,残存的植物枯萎成诡异的形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败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甜腻,像是腐烂的果实。
我边走边观察四周,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
我看过太多恐怖片了。那些主角总是在明显有问题的地方乱逛,对危险信号视而不见,然后莫名其妙就死了。
典型的作死行为。
恐怖片的生存法则第一条:远离危险源。
我转头打算离开庄园,最好和那群准备想办法离开的家伙一起,希望他们还没走。
可当我回到大门处时,却被弹了回来,整个人像是被冰水浸透了一样,浑身发抖。
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中式恐怖和美式恐怖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美式恐怖里,你可以跑,可以躲,可以反杀。那些怪物再强,也遵循某种物理规则。
可中式恐怖不一样。
当它决定要找你的时候,你跑不掉的。
我白看那么多小说了。
那些不乖乖进庄园的估计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强迫自己深呼吸,开始分析现状。
按照我看过的小说,这种地方应该有规则。某种可以让我们活下来的规则。只要找到规则,遵守规则,就有生还的可能。
规则在哪里?
我环顾四周,寻找任何可能的提示——墙上的字、地上的符号、甚至树木的排列方式。
什么都没有。
这不是规则怪谈。
这是古早恐怖片。纯粹的、原始的、无差别的恐怖。
没有提示,没有线索,没有攻略。
全靠自己发觉。
"我们不能留在原地。"
说话的是某位杨姓同学。说实话,我和她关系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差,就是那种点头之交。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走在我旁边。
其他同学已经开始有意无意地避开我了。老太太的预言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
"往前走吧,"另一个同学说,"反正也回不去了。"
我们打算先找个过夜的地方,比如前面古怪的建筑。
只是走向建筑的路比我们想象的要长一点,我们似乎绕进了一个迷宫。
迷宫比想象中更加可怕。
通道狭窄得只能让两个人并排走,两侧的树篱像两堵会呼吸的墙,偶尔会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不想知道那是什么。
我们遭遇了第一个陷阱。
走在最前面的同学突然脚下一空,整个人掉进了一个隐藏的深坑。我们冲过去想拉他,却看到坑底密密麻麻的……我不想描述那是什么。那个同学的尖叫声持续了很久,然后戛然而止。
从那之后,我们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
可陷阱只是开始。
第一次遭遇怪物是在第三个岔路口。
那个东西从树篱里冲出来,速度快得惊人。它的形状像是一个人,但四肢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移动起来像是没有骨头一样。
有人尖叫,有人逃跑。
那个东西抓住了一个跑得最慢的同学,然后……
我不敢看。
关键时刻,杨某从包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是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某种液体。她把瓶子砸向那个怪物,液体溅到怪物身上,发出"嘶嘶"的声响。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缩回了树篱里。
"快走!"杨某喊道。
我们疯了一样地跑。
后来我才知道,杨某的包里装着各种奇怪的瓶瓶罐罐。他说那是她自己调配的"药剂",具体是什么成分她不肯说。但从那之后,每次遇到危险,都是他的药剂救了我们。
一瓶可以发光的液体,在我们迷路时照亮了前方的陷阱。
一瓶有刺鼻气味的东西,让追踪我们的某个怪物暂时失去了嗅觉。
一瓶涂在身上会让皮肤变得像石头一样硬的药膏,帮一个同学挡住了致命一击。
我开始怀疑这是什么新型狼人杀。
杨某说不定是女巫。
如果她是女巫,哪我会不会是狼人?
穿过迷宫后,我们来到了一片丛林。
说是丛林,不如说是某种介于丛林和花园之间的地方。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地面上却长满了各种诡异的花朵,色彩艳丽得不真实,有些花瓣上甚至能看到眼球一样的图案。
一番惊心动魄的逃亡后,我们来到了一片空地。
空地的中间有一个类似于古老祭坛,或者说荒废的皇室花园建筑之类的东西。
整个建筑已经大半坍塌了。残存的石柱上爬满了藤蔓,地面上散落着碎裂的石块。中央有一座巨大的雕像,看不清原来是什么形状,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周围还有一些花园建筑的遗迹,喷泉、石椅、花坛,全都被时间和植物侵蚀得面目全非。
这让我想起在某个纪录片里看过的欧洲贵族庄园,曾经辉煌一时,如今却只剩下断壁残垣。那些精心设计的几何花坛变成了野草的领地,那些雕琢精美的石雕被苔藓覆盖,只露出半张模糊的脸。
美丽与衰败交织在一起,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
就在大家检查了环境觉得没危险时,一个怪物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
那是一个巨大的……东西。
它有人的形状,但体型臃肿得像一个相扑选手,足有三米高。它的皮肤是一种恶心的绿褐色,布满了疙瘩和突起,像蛤蟆的皮肤一样。更可怕的是,它的身上时不时会冒出一些小石块,像是从皮肤下面长出来一样,然后又缩回去。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愉悦的感叹。
这玩意会说话。
大家四散奔逃,躲藏进荒废的建筑。
它一边寻找我们,一边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给我们施加心理压力。
杨某已经在调配东西了。她从包里掏出几个瓶子,手忙脚乱地混合着。
这次她调出的东西被同学沾上,同学就会变成蛤蟆。
那怪物好像不会被攻击蛤蟆。
但我个人认为那个怪物其实是知道这些蛤蟆是人变的,它没有攻击,只是在逗我们玩。
不过我们也没有选择。
我和杨某是最后一批,其他同学已经变成蛤蟆了。
可是杨某的药好像没了。
她把最后一点泼向了我,然后偏了。
药落到了地上,眼看怪物要来了,她把药罐给了我,来不及多想,我舔起了药罐。
不过好像没用。
我没变成蛤蟆。
怪物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来不及多想药为什么失灵。
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我的理智。我的腿在发软,心跳快得像要爆炸。
我要死了。
怪物已经看到我了。它停下脚步,那张蛤蟆一样的脸上露出了某种表情。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是笑容。
我开始跑。
不是因为我觉得跑得掉。只是身体的本能。
我跑向那座坍塌的雕像。巨大的石块堆叠在一起,中间有一些缝隙,也许我能钻进去——
我成功了。
我钻进了一个勉强能容纳一个人的空间,周围都是冰冷的石头。
可怪物没有停下。
它巨大的手臂砸向石堆,石块像纸糊的一样四散飞开。我的藏身处被打开了。
我继续往里面逃,可每一次我找到的掩体,都会被它轻而易举地摧毁。
它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我退无可退。
怪物跳到了我面前。
在绝望中,一个疯狂的想法冒了出来。
那个老太太说我是鬼。
她说我能在别人双脚离地的时候抓住他们的脚腕,把灵魂扯出来。
如果……如果这是真的呢?
我盯着怪物的脚。它正在向我走来,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
双脚离地……双脚离地……
它没有离地。它一直踩在地面上。
可就在这时,它跳了起来,准备用全身的重量碾压我。
我想去抓它的腿,但是没抓到。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该死的!不是说我是鬼吗?是鬼的话,怎么没有什么技能?!就像一个普通人一样……
可现在想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怪物的身体正在落下,带着千钧之力。
我醒了。
天花板,熟悉的天花板。
我躺在床上,大口喘着气。
心跳还是很快。后背全是汗。
梦……是梦……
太离谱了。
没搞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