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天台,我有一种特别的感情。这种情愫并不是因为《无间道》里面刘德华与梁朝伟那段经典的天台对峙,也不是因为《追凶者也》王子文与段文博那段深夜1分多钟的天台激情戏份;不是因为《无名之辈》章宇在天台帮助任素汐看到“光”的温情,更不是因为《天台爱情》里面歌舞场景(压根没看过)。
在深圳几乎每栋房子都有天台,但并不是每片天台都能让你零距离接触。自从2017年搬到了深圳的最西边,天台就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第一次在天台攒回忆是在小蚂蚁还在深圳的时候,他当时住在一栋7层楼高的民房,没有电梯。我和徐光头、锤子手动将桌椅从他住的二楼搬到了天台,买了一大堆吃的。小蚂蚁下班后嫌弃地躲到了一边,决定不与我们这群“拉屎奔高山”的人为伍。为了等小蚂蚁下班后一起开餐,我们等到了晚上9点。见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每几分钟呼啸而过的飞机,对我们买的“垃圾食品”没有半点心动的意思,我们仨嘴巴和双手都没闲着。夏日的微风伴随着头顶飞机“呜呜 ~~”的轰鸣声,我一手拿着鸡排,一手拿着果汁,满嘴流油,像极了刚从抗日前线回来的难民。小强靠在天台的围栏上,脑袋像放慢了脚步的时钟一样重复地从左边缓缓转到右边,忐忑不安地目送着一架架飞机慢慢离开,他低声说,“我想离开深圳”。飞机的轰鸣声将他吐出的字节撕扯得支离破碎,从那之后那个天台我再也没有上去过,那个时候的天台似乎在某种意义上意味着离别。
从A口的豪宅搬到F口的民房之后,我对这栋5层小高楼最向往的地方就是有花有猫的天台。100多平的空地被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房东用来种些花花草草,另外一部分供租户晾晒衣服。我时常晒完被单站在天台中央看着深邃的天空,那场景经常让我想到《功夫》里面酱爆看着包租婆说,“怎么突然没水了”的桥段。
一天围围愤愤不平地对我说,“你现在已经欠了我3顿饭了,没有一个兑现”。虽然我不知道这3顿饭是怎么得来的,但是作为大哥,我还是相信了她的数学能力,“不就是3顿饭吗?这周日,天台见,请大家吃烧烤”。听到“烧烤”,围围立刻就忘记了刚刚愤愤不平的原因,露出了两颗大门牙。没办法,我妹就是傻,以至于当时约小辉辉打球,小辉辉一脸便秘的表情说,“打你妹”的时候,我淡定地指着一旁的围围说,“我妹在这呢,开整吧”,围围一脸懵逼。
没有哪一位房东能放心将天台交给一位租户,除了我的“深圳最美房东”。
房东一家来自湛江,住5楼,我说想借用一下天台烧烤,房东小姐姐一口答应了,还表示要前来尝尝我的手艺。周日上午,全员开动,一批人负责买烧烤食材,一批人负责买烧烤架和木炭,剩下的负责布置天台。我一直宣称,“在我这没有客人,每个人都是主人,所以每个人都要为一顿丰盛的晚餐作出贡献”,这与小辉辉始终遵循的“来者是客”的原则背道而驰,但是我觉得是因为他懒,这跟他的胖是脱不了干系的。
毛主席说的对,“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一群人分工合作,就连一向只张嘴不动手的小辉辉也忙着串土豆片,很快烧烤的架势就立在那里了。天渐渐暗了下来,就像墨水滴入了水中,很快周围一片漆黑,烧烤架上的木炭烧的格外耀眼。
借着旁边民房微弱的灯光,我们在一片灿烂的星空下,耳旁飞机嗡嗡的轰鸣声中开始了这场价值3顿饭的烧烤大餐。每次聚餐,小辉辉必买橙汁(大瓶的那种),就算所有人都说喝不完,他依然霸气侧漏地回复,“喝不完,我带走”,不为什么,就因为他是土豪,一大瓶橙汁可以显示一下他的财力。
房东小姐姐很守信用地在烧烤进行中带着可爱的小女儿来了,吃过我递给她的火腿肠后,连连称赞,“好好吃,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我默默地看了一眼我烤的那一坨躺在盘子里黑漆漆的不知道什么玩意儿,诚实地说,“这是斌斌烤的”。作为我们小团队的“后勤队长”斌斌值得这样的赞扬。
第一次烧烤的橙汁我干了3天才干完,这让小辉辉多多少少对他放下的豪言壮语有些惭愧,多次邀请我去吃饭,每次都是点一大桌鸡鸭鱼肉。一开始我以为是他热情好客,后来才知道是他能吃。他吃不完还不忘对周边的朋友们说,请我吃饭跟喂猪一样,尽是浪费了一桌好酒菜,你说气不气。
第二次烧烤是在几个月后,表妹露露带来了一群小姐姐,我害羞,约了几位友人。这次活动较第一次更丰富一些,在大家的建议下,我带上了吉他,帮大家伴奏。此时的天台是一个美食+音乐的盛会,它是一个相聚的地方。
很多个夜晚,我都会带徐光头、小马哥等常来的朋友上到天台,泡上一壶茶,聊聊天。站在夜晚的天台上可以看到周围每扇微黄的窗户里面发生的家长里短,谁家的孩子哭了,谁家的小狗咬着拖鞋四处乱窜,谁家的儿子在和家人在视频了......那么多个小小的格子里盛满了多少人背井离乡的心酸,也支撑着多少人衣锦还乡的梦想。每当我眺望着周边的窗口的时候,徐光头和老马一致认为我是在偷看美女洗澡。他们作为两名知识分子的判断能力太让我失望了,这么黑的夜,有时候根本无从判断是男是女。我说,“这个地方偶尔来一场观影会是不是很有意思,摆上投影仪,地上铺上防潮垫,看一场喜欢的电影,这个时候旁边大大小小的窗户外肯定会伸出很多个好奇的脑袋”。“这事儿你都说了多少遍了,整啊”,老马作为一个思想派,鼓励起别人倒是很在行。
前段时间,略微感觉到了一丝秋意,趁着徐光头、老马、钉锤三人都在就决定实现在老马和徐光头面前提过多遍的“天台电影院”计划。月黑风高,在天台上刷完火锅,我说,“大家准备一下,我要放电影了”。大家一脸期待地看着我,搬桌子的搬桌子,摆小板凳的摆小板凳,幻想着我撑起投影幕布,支起投影仪时帅气的身姿。
“不要坐那么远,手机就这么点,坐远了看不见”,我说着将手机固定在高脚凳上。一部热血沸腾的《精武英雄》在黑夜中渐渐平息了三人鄙夷的叹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