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灰尘下的一群情义之人——《给阿嬷的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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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电影像一本朴素的散文诗,在柔和的光影下和淡然的讲述中,将特定时代下小人物的有情有义展现得淋漓尽致。这部电影能成为现象级的现实主义影片,在情节叙事、人物塑造、场景设置及视听处理等方面都有令人印象深刻之处。

影片以倒叙的手法,从晓伟找阿公要钱开始,结果发现阿公在1960年就已经去世。接着悬念陡然升起,既然阿公1960年便已去世,为何1978年阿公还在往家里寄钱呢?这几十年的书信又出自谁手呢?而后在晓伟的探索和泽华的讲述下,埋了几十年的误会终于解开,一个穿透历史烟尘的催人泪下的故事像一幅画卷被缓缓展开。

1.有情有义的人

阿嬷说:“做人得有情义,无情无义的人不能交往。”

这句话像是整篇“散文”的题记,提纲挈领又点明中心,在整个影片中出现了许多有情有义的人,借群像的命运共同反应了特定时代背景下南迁华侨的生存状况。

郑木生为了逃避国民党抓壮丁,离开妻子儿女下南番。他先是到了马来亚,在那里找到一份工作,但为了给工友打抱不平,打了不发工资的英国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郑木生最令人钦佩的血性和情义,却也为他后面的牺牲埋下了伏笔。

后来他来到暹罗(今泰国),在暹罗靠蹬三轮车度日,同时一边攒回家的钱。在这里他为了省钱和老乡挤在一间房子里。老乡是另一个有情有义之人,被房东女儿发现后,他见“包庇”不得,主动要请郑木生单独住一间房,说出了“潮汕人帮潮汕人”。郑木生在别人地盘拉车被打,老乡为保护木生低声下气地赔礼道歉,他低下的头背后却是情义最挺拔的样子。俗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这种老乡抱团取暖的相互照应,给当时身在异国他乡的孤独旅客和南下华侨带来珍贵的温暖和归属感。

住进柴房后,木生找到帮他写信的先生来合租,并让先生在柴房教华侨的孩子读书识字。但是当时办私学违法,房东女儿谢南枝不允许他这么做。木生说:“你不识字还可以收租,他们不识字可以干什么?”在众人共同期盼下,在南枝父亲保证应付警察的承诺下,私学办了起来,南枝也成为私学的学生。木生虽然没有文化不识字,但是他却深知学习的重要性,虽然生活不易,也许正是因为生活不易,他才更关心他人,更关心下一代的命运,他将对自己的怜悯移情到与他有相似境地的人身上,他的情义和人格更作高一层了。

木生打残了纵火烧客栈的人,坐了两年牢,在此期间,南枝一直帮他往家里寄信寄钱。大火之后,南枝不再像之前一样冷漠,她和木生也成了好朋友。一直到木生去世,不想让淑柔承受丧夫之痛,她隐瞒了木生去世的消息,独自一人给淑柔寄信寄钱。她不想让淑柔觉得孤独,而自己却守着两个孤独的人生。是什么样的精神和灵魂支撑她数十年如一日的坚守?

木生帮助过的学生有了成就之后,以木生的名字建了许多学校,这种教育的火种从此可以延续下去。

对木生,南枝,老乡,学生等一群人形象的塑造,展现了华侨潮汕人有情有义,担当作为的形象,在暹罗如同一团火给华侨同胞带来温暖,让艰难的生活也有一些希望。

2.视听语言

令我印象深刻的场景和细节有许多。从服化道方面来说,暗红发黑的旧木柜,木头腐败的窗棂,长满绿苔的墙皮,发黄翻卷的书本,一层叠一层的街头广告,密而杂乱的电线,反复粘贴过门画的斑斑点点的木门,坑坑洼洼的铝盒等等,基本全素颜的镜头和朴素的衣服,这一切都显得真实而普通,非常真实地展现了华侨的生活状况,让人感到亲切而自然。与其说体验生活,不如就去生活。

在音乐上,纵火时的音乐变得诡异莫测,节奏加快,让人的心跳跟着加速,已然预知将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直到大火蔓延。木生在船上被劫匪打到海中后,一段宿命感极强的“来来来…”音乐想起,悠扬而舒缓,像是在诉说命运的不公,也像是在为木生哀悼。同时孩子凄厉的哭声回荡在苍茫大海和暗夜之间,渲染了悲伤的气氛,凄厉的哭声,是控诉也是哀悼。

在画面上,木生掉进海里之后,镜头越拉越远,茫茫海面上两只小船,显得无力又孤单,“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从此归期无期,生死两隔。

得知木生去世后,淑柔没有过度的反应,而是去洗橄榄,这时外面正下起雨来,通过环境烘托人物心情,可知虽然外表没有什么明显反应,但内心也在下着雨。

南枝父亲在床上安然离开之后,南枝留下了泪水,只一遍遍地叫着:爸,吃无米稞了。这个女子在岁月长河中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和磨难,在父亲离开后如此心痛却又如此隐忍。

影片中的感情表达克制而隐忍,不张扬不煽情,淑柔见了给自己寄钱二十年的南枝,也只是说一些寻常的话,两个老人都历经沧桑,感情表达不复热烈却足够深沉。

3.时代的灰尘

时代的一粒灰尘,掉在个人身上,就是一座大山。

郑木生是为了躲避国民党抓壮丁。在那个特定的历史时期和时代背景下,不得不南下,这才有了后续所有的故事。这是时代的灰尘,而这一粒灰尘,在那个时代下,让多少人有家回不得,甚至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这是时代的悲哀,更是个人的悲剧。

历史上也许清浅的一笔,却能压垮两代人的人生,数十年隔海相望不得团聚,有人客死他乡,有人等待君归数十载,导演用一组群像悲欢展现了华侨的身不由己,在历史尘埃和时代大山下又看见普通人坚韧又隐忍的生命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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