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的雪花盛放又枯萎,宛如短暂的相聚和永久的离别”,人生的底色悲凉,但童年的色彩总是温暖。我实际上记不清跟着外婆长大的具体时间点,也不清楚外婆喂养我的起止,其中还常有有母亲的身影,但是在这成长中,我和外婆却建立起了一种超越孺慕类似母爱的情感联结。
我记得厢房卧室里开关在底座上因此电线留得很长的白炽灯,它的灯光昏黄,被碰到的时候左右摇摆,外婆和三姨的影子投影在土墙上也一同变大变小,我似乎还是个婴儿,她俩摇摆的影子就是我记忆里的第一幅画面。
床边的泥土地上放着好些罐子瓶子,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些瓶子的功能,有些是空的,有些装了东西。有点重,小时候无意间打破了一罐,满满的硬币瞬间倾撒出来,从此床边的这片地方更神秘了,每天睡觉都像枕着骑士寻找的宝藏。
长大一点记忆比较清楚,有一次特别想念母亲。下午睡觉起来不辨晨昏,我很小就对这种孤独感有记忆。堂屋似乎有客人,三姨进来给我穿衣服,我开始哭,最初只是有点丧求安慰,越哭越想念母亲,我也不讲。哭得惊动了外婆,她怪三姨手重,必是穿衣服弄疼了我,外婆担心,犹豫着要让外公带去镇上告诉母亲,我哭得更大声了,实际上是装的,借着习惯性脱臼的由头要外公送我去见母亲。
小时候不懂事,已近黄昏,外公用背篓装着我背在背上,步行十几里山路,见到母亲,她并没有想象中的欣喜,且当面拆穿了我的谎言。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的家,只在我的身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