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捐之跟严助之流应该很像,属于在皇帝身边得宠的闲官。经常说中书令权臣石显的坏话。
当时长安的县令是杨兴。贾捐之和杨兴这俩人秘密商量,互相吹捧。大意是,贾捐之说自己说的话皇上很相信,说谁谁谁不错,皇上就任用谁谁谁当官。要不然推荐下杨兴升职为京兆尹,从县长变成市长。

杨兴也说贾捐之不错,可以当尚书令。等自己有机会见皇上的时候就举荐贾捐之。
贾捐之随后又跟杨兴抱怨说石显这个人不行。杨兴说,千万别,这个人势头正旺,咱们还是多说他的好话。
于是两个人先一起上书皇上,称赞石显,请皇上给石显封侯。随后贾捐之上书皇上,称赞杨兴,请皇上给杨兴升职。
这事情被石显知道了,告发给皇上,最后贾捐之被杀,杨兴被废。
(原文起)
贾捐之多次受到皇上接见,他提的意见大多被采用。当时中书令石显专权,贾捐之多次议论石显的短处,因此没有得到官做,后来皇上召见他的次数逐渐减少。
长安令杨兴最近因为才能出众得到皇上宠幸,他和贾捐之很要好。贾捐之想得到皇上召见,就对杨兴说:“京兆尹空缺,如果我得见皇上,我就推荐您,京兆尹马上就会落在您身上。”
杨兴说:“皇上曾经说我胜过御史大夫薛广德,帮助我很容易。您写的文章,言语妙天下,让您做尚书令,远远胜过五鹿充宗。”
贾捐之说:“让我得以代替五鹿充宗,您做京兆尹,京兆位居郡国之首,尚书令是百官的根本,天下就会真的大治,贤士也就不会和仕途隔离了。我前不久向皇上进言平恩侯许嘉可以做将军,期思侯并可为诸曹,都被皇上采用;又举荐谒者满宣,马上被任命为冀州刺史;又进言中谒者不应专权,宦官不应进入宗庙,皇上就下令立即制止。我荐举您的效果,不应当像前面所言诸事被皇上采纳吗?”
杨兴说:“等我再进见皇上,就举荐您。”
贾捐之又抨击石显的短处。杨兴说:“石显正在贵幸,皇上信任、重用他。如今想进身为官,您听从我的建议,暂且和石显保持一致,就能入朝为官了。”
贾捐之便和杨兴共同上书荐举称颂石显说:“我们私下看到石显本是山东的名门望族,是有礼义之家。主持公道六年,没有发生过错,明瞭熟悉政事,敏捷而反应迅速,从公庭出来,就回自己家,不随便交游。应该赐给他关内侯的爵位。并引用他的兄弟担任诸曹。”
两人又共同起草了荐举杨兴的奏书,由贾捐之上奏,说:“我私下看见长安令杨兴,很荣幸地得以聪智而多次被召见。杨兴侍奉父母有曾参那样的孝行,服侍老师有颜回闵子骞那样的才能,美好的名声闻于四方。皇上下明诏举荐茂材,列侯都以杨兴为首。杨兴担任长安令,得到官吏和百姓的敬服、拥护,行路之人都称颂他的才能。看他下笔作文,就像董仲舒;举动言谈,如同东方朔;直言诤谏,如同汲黯;让他领兵打仗,则如冠军侯;让他治民,就是赵广汉;奉公绝私,正如尹翁归。杨兴身兼六人之长,守道坚固,执义不枉,临大节而志不可夺,是国家的良臣啊,可以试任京兆尹。”

石显得知贾捐之和杨兴互相荐举的事,报告给皇上。皇上下诏将杨兴、贾捐之关进监狱,令皇后的父亲阳平侯王禁和石显共同审理,二人奏称:“杨兴、贾捐之心怀狡诈邪伪,拿皇上说的话相互暗示,又互相举荐称誉,想做大官,泄露宫禁中的语言,欺君罔上,大逆不道。《尚书》上说:‘谗巧之说,灭绝君子的德行,震惊众人。’《王制》上说:‘文过饰非,言辞滑泽无滞,不用听审,就可以诛杀。’请按法治罪。”
贾捐之最后被处以弃市死刑。杨兴减死罪一等,髡钳为城旦。

(原文止)
其实这个事我认真读了很久,几个感悟:
第一,在皇上身边一定要谨慎小心。跟皇上议论的话,不要散播出去。这个显摆会害死自己。你举荐了甲,被皇上任命为官员。那是皇上圣明,跟你举荐没关系。泄露皇上跟自己的话术,是近臣大忌。
第二,做为近臣,对别人的态度不要轻易改变。贾捐之天天在皇上身边说石显的坏话,突然有一天,说起好话了。你这个转折也太快了吧。那之前在朕面前说石显的坏话,就是谗言了?
我想起之前我跟CEO每个月都有一次一对一的谈话,第一次他问我对一个副总裁的意见,我说这个人来什么活就接什么活,把手下搞得太累。过了几个月,CEO又问我对这个人的看法,我说这个人就是太强硬,经常拒绝别人,导致关系处得不融洽。
CEO马上说,不对吧,你几个月前说的不是这样。我当时一背的汗,大惊失色。只能说这几个月这个副总裁应该是风格有一些改变吧。后来CEO再也没有问我对其他人的看法了。我真是后悔死了。
第三,做为近臣,绝对不要结党。皇上最讨厌就是手下的人结党,结党就是集权,集权就有可能造反。贾捐之和杨兴两人首先一起上书称赞石显,说明两个人肯定事先商量好了。马上贾捐之又推荐杨兴。明眼人都知道这两个人关系太紧密了吧。这么关系紧密的人,还互相推荐,那又有多少真心实意帮助皇上的成分呢?这还不是结党营私。
所以皇上也很聪明,好呀,你举荐石显,那我就让石显来查你们两个人。这个结果可想而知。
近臣容易得意忘形,离死就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