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日上午那天大娘来我家跟我爸妈说她的长孙女考上大学了,要请喝喜酒,让爸爸给四叔打电话通知一声。
事情听起来极其简单,老爸没怎么犹豫,就拨通了四叔的电话。大概上午十点多吧,四叔接起电话,在那边,喂了一声,老爸问“在家里的吗”,四叔回“嗯,有什么事”。老爸说:“徐州(我的堂哥名字)邀请你喝喜酒”,还没等四叔具体问,老爸补充道“徐州家的老大考上了大学,请客喝酒,到时候一起上喜坟”。四叔问:“上坟还要买什么东西吗”老爸说:“上坟只要买卷烧纸就行了”。四叔答应了,就默契的挂了电话。
大娘和老妈听着电话里四叔的声音,互相说笑着说大概四叔是还没睡醒吧!但是,四叔的那种声音里面分明没有睡意,只不过是说话的语气淡淡的而已。
有句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其实这样说也不完全符合我对四叔这种淡淡的感情的理解。第二天早上,我跟儿子说“儿子,你要好好学习,你听昨天你姥爷给四姥爷打电话的时候,你四姥爷那种语气。似乎是害怕,怕我们今年上初中了再找他帮忙找好老师、好班级。其实,我根本没打算找你四姥爷。我觉得外在的条件只占一部分因素,重要的是你自己优秀,优秀的学习方法和品质。我希望你好好的努力,咱们靠自己优秀。”
大概是我的话把自己的情绪传染给了老妈,当时老妈因为这事也跟我前前后后说了不少。比如我家和四叔家庭条件的悬殊和差距。但是,说归说,我们还真的没打算要四叔帮忙的。我对孩子的教育,有时候是鸡娃的状态,有时候就是佛系的状态。关于好老师的作用,我从来没有轻视,但是我觉得一个好的孩子加上负责人的老师才是王炸。
通知喝喜酒到喝完喜酒,我全程是个局外人一样。份子钱爸妈给带去,俩孩子爸妈带着去的。我不喜欢凑热闹,心意到了就好吧。
昨天晚上上课回家一进门,就听大娘跟老爸打着电话。上了年级的人电话通话都是扬声器的,大娘一会说二姑一会说四叔生气。后来挂掉电话之后才听老妈和老爸说,四叔那天回来时候带着住在县城的二姑父。巧了今年二姑家的大表哥的儿子也高考,所以大娘觉得应该去二姑家喝喜酒,而且大娘家的大表哥是二姑的继子。这个大表哥还对我奶奶家的一家亲戚都挺好的。
老爸跟二姑一说,二姑生气不让去喝。说晚辈的表姊妹家这些孩子就不要那么多往来,尤其考学,到时候结婚时候再说。老爸跟四叔说,四叔也嫌弃为啥不统一,为啥要通知二姑父这次来喝喜酒。老爸很无辜,通知二姑的是我的三姑。
这些话把我说的很绕,但是我大概知道意思是四叔其实不想再跟老家的我们这些人有很多的来往。
这份凉薄是有原因的。四叔是姊妹九个中最有成就的,所以一家人上学的事情很多都是找四叔解决的。四叔家只有一个孩子,刚刚结婚没几年,到现在还没有孩子。我们这些堂姊妹数四叔家堂妹小,比如说我们的孩子将来考大学了,堂妹家孩子可能还不多大。年龄差再加上经济差,还有平常极少的往来,其实怪我们高估了这份血缘吧。总之,所有的关系都是相互的,双向的。
今年过年的时候,老爸又上了那份执拗,把自己封闭起来,躲在卧室好几天不吃饭。我记得我当时跟堂哥要来四叔微信,添加时候没有回音。后来我打了四叔电话,我带着哭腔请求四叔来我家玩,顺便劝劝老爸。四叔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一会要去你五姑家,就不去了。后来老爸自己想通了,大年初一出了卧室,给儿子闺女分了压岁钱。
我才发现,其实四叔当初的凉薄,恰恰是给了老爸很多思考的空间。人啊,自己想不通的时候,你做的任何事情都犹如枷锁,会让思想受困的人更加的固步自封。更甚者,如果四叔单独来劝老爸,或者会让老爸更觉得自己不被理解吧。而自己想通的老爸,会自己找合适的机会找个台阶自己就好起来了。
四叔不参与别人的因果,只专注自己当下的一切。他告诉老爸,他自己在练太极,挺好的,分享给老爸。他主要的精力不是人情往来,而是专注于自己的生活。比如他学着给家人做营养饭菜,比如他退休后静心修养。突然间,我想明白了四叔的智慧。
四叔的凉薄——是对别人敬重的尺度也是对自己的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