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和家人在另一个世界团聚

“成成,快起床吃晚饭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把我从美梦中拉了回来,但是我感觉好累、好困啊,头沉得像有千斤重。我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正对着刚才说话的声音,半眯着眼,就看到一张大脸对着我。额,这个角度真是有点吓人,一分神,我的睡意也一下子褪去了大半。

“好。”我坐起来,终于看清了面前的这张脸,是一张女人的脸,看起来20来岁,五官还算端正,可真是不看不要紧,一看心都差点跳漏一拍——眼前的女人怎么有点眼熟?让我想想在哪里见过,脑海里迅速闪过很多女人的脸,老师?婶婶?舅妈?啊,我妈?我的瞳孔不由得放大了起来,不可思议,我这才刚死,就和妈妈团聚啦?嗯,不是说人死了之后要喝孟婆汤、过奈何桥,然后坏人下十八层地狱,好人投胎转世,超好人上天当神仙,我怎么会和我妈团聚?天啊,我妈都去世快十年了,还没有投胎转世吗?

“你怎么了?见鬼了?”我妈看到我呆住的样子,没好气地说,边说边帮我整理衣服。

“妈,我好想你!”一阵委屈涌上心头,如果上一辈子她和爸爸没早早死去,我就不会小小年纪过上寄人篱下的日子吧?也不会因为其他家长不让孩子跟我玩儿而导致我在学校被欺负吧?我抱住了妈妈的脖子。额,腿怎么变短了?这一下子就站到了床上?委屈暂停,让我看看怎么回事。好家伙,不仅腿变短了,胳膊也短了,我的衣服也小的不像话,像三四岁小孩的衣服……

“好,妈妈也想你,快起床吃饭吧。”妈妈把我抱起来就往外走(一种羞耻感扑面而来),可是看她抱得如此轻松,像抱个小孩子一样简单。等等,小孩子?我不会变成了小孩子了吧?不对啊,我死的时候都快15岁了,怎么会成了小孩子?

在饭桌前坐着的那个男人很像我的父亲。没错,上辈子,父母在我四岁时就在一场意外中离开了我——爸爸当场死亡,妈妈在抢救一段时间后也撒手人寰,四岁啊,记忆力还差得要死的年纪,所以我对他们的印象并没有很深刻,只是感觉轮廓很熟悉。好家伙,也没人说过人死之后这么爽——在另一个世界和家人一起生活,我的内心突然有一丝欢喜。

那位有白发的老人很像我的姥姥。上辈子对我很好很好,父母去世后,是姥姥姥爷一直在照顾我……等等,等等,我记得上辈子我死的时候姥姥没死啊?难道是在我死之后去世的?

“真不害臊,这么大了,还让妈妈抱。”父亲开口道,不过语气里并不是责备,而是宠爱,没办法,谁叫我是独生子呢。

妈妈笑着把我放在了凳子上:“睡蒙了,还没醒过来。”

“姥姥你怎么也在这?”我好奇地开口问道,当然,我的意思是姥姥怎么去世的……

一开口,大家都笑了起来,很显然,他们没听懂我的意思,还以为我在说胡话。

“真是傻孩子,姥姥下午就过来帮忙干活了。”妈妈边说边给我夹了一筷子菜。

姥姥慈祥地说:“吃完饭去姥姥家不?”

“好。”我笑着回答道,眼睛里不经一阵酸,但是我努力忍住了眼泪。

“各位观众晚上好,今天是5月12号星期一,农历四月初八,距北京奥运会开幕还有88天,欢迎收看新闻联播节目……”电视机上,正在播放新闻联播。

北京奥运会?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我头皮都发麻了,北京奥运会不是在2008年吗?我抬头看了一眼时间,确实显示的是“2008.5.12”,这么说现在是2008年,我才四岁?哦,莫不是我不是死后和家人团聚,而是穿越到了四岁的时候?我巡视了一下房间,确实不像是被炸过的样子——是的,上辈子,我的父母被烟花炸死了,我们的家也成了废墟,可眼前的屋子明明就是完好无所的样子。内心的欢喜又被难以忘却的难过所取代,“吧嗒”,眼泪落在了桌子上。

“你怎么了成成?”三人也转过头看我,姥姥放下了碗筷,把我抱在了腿上哄我。

“姥姥!”我再也顾不得羞耻,抱着姥姥哭起来,受伤、愧疚、遗憾、不甘……五味杂陈的感觉真是说不清道不明。哎,其实现在和我一起吃饭的这对父母是我的养父母,十多岁的时候,看到很多人不辞辛苦地寻找自己的孩子,我就有点想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了,一是想感受被父母宠爱的日子,二是怕父母也在辛苦地找我,于是我就主动找他们,但是因为牵扯太多,姥姥他们并不是很认可我的做法,但我哪里听得进去啊,因为自己的固执和所谓的正直也让姥姥伤了心,现在想想,自己还真是个“白眼狼”。

妈妈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又把手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然后才说道:“没发烧。是不是刚才做噩梦了?”

我没说话,不,是我哭得根本说不了话了,内心压抑的委屈化作眼泪喷涌而出。

“这孩子怕不是中邪了吧?”爸爸也看着我说道,确实,谁家好孩子会无缘无故地哭那么痛啊!

于是,心里好受一些之后,我就收起了眼泪,泪眼婆娑地说:“爸爸妈妈,我以后一定听你们的话,但是你们要陪我长大。”

听我这么说,父母和姥姥才放下一脸的担忧,松了一口气。妈妈从姥姥手里接过来我:“好,只要你听话,爸爸妈妈一定每天都陪你。”

“咱家怕不是个姑娘吧,这么爱哭。”爸爸也打趣道,用手摸了摸我的头。

“哈哈,成成要是个姑娘,得更加标致。”姥姥也笑道,眼里饱含着爱意。

擦掉眼泪,我又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吃饭,大家才又开始关注起电视机上的新闻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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