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多年前九月的尾巴,经过段真切愉快的回乡探亲后再次告别亲友踏上我的“回乡”之路,下午的飞机到了首尔简单的吃了昂贵且朴素的烤肉后转机前往那个大苹果之城,是的,这是我私下对那个明明人吃人却又给我无尽快乐与思想启蒙城市的花名.
下了飞机,炙热的太阳却有丝丝凉意的暖风迫使我意识到又回到了这个多年后告别了的家乡,我有两个家乡.两种生活方式,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圈子与人生,没错,我就是那个“人格分裂”性情多变而又摇摆不定的那种人.可在我的世界里存在着一种“四维生物”,那是与“两个我”都有交集的存在.也是今天的主人公 —— H
步入大学校园第二年了,不知是天生记忆力差还是喜欢热闹,我第二次参加了新生欢迎会,有好似伦敦来求学的富家小姐,加州的阳光男孩,还有神秘中东酷似王子的新校友.可让我记忆最深的还是那位个子很高身材不算瘦但有些许苗条很有精神的H.
当我意识到我不需要再次来到欢迎会的时候已经是带着些许厌倦听台前再一次给我讲解学校的荣光与城市发展的时候了,“哈喽,这里有人吗?坐你旁边咋样啊,哥们”,这突如其来亲切的口音使我有些许无法形容的温馨,“这儿没人坐,来来来,快坐我旁边”我说到.
那个充满朝气的少年问我“听你口音是XX的吗?” “是啊!我就是XX的,这都被听出来了啊!” 我回答道,“我也是!以后常联系!来来来,咱哥俩加个微信,我叫H,以后咱出去玩!” 如此阳光的开场让我这个独自漂泊5年的男孩卸下了些许的防备,加过微信后我的耳朵边只能听见台上带着些许洋溢却又关怀演讲声音了.
“走啊,晚上没事来我家坐坐,我有别人搞不到的好东西”由于我对于这个新朋友很有好感,我迫切的用酒精来勾引这个可能会给我心灵告慰的阳光男孩.“不行啊,我妈送我来的,我得回去陪我妈,这样,下个月她走了我就解放了,下个月咱俩出去!” 略带失望的我在当时并不理解亲情的重要,毕竟要求一个13岁就离开家15岁离开家乡的人亲情是很飘渺的单词,“好吧,那你先陪你妈吧,有时间喊我”
人总是无法合理利用时间,时间的概念可能是上帝与人类本质的区别吧,经历了2.3个月的学习,回家,出去快乐,家里迷茫,熬夜嚼着西洋参敲论文,在一个迷迷糊糊的下午我的手机响起了波杰克的主题曲,“hey guys turn the music off I gotta take this shit”我慵懒的拿起手机,手机那面传来了3个月前听到的熟悉的声音“哈喽啊Caff! 我晚上在“冲水”(这是一个唐人街的名字)哪里唱K.你要不要一起来啊!” H的声音依然是那么的阳光,好像他的字典里没有烦心两个字,“ok.我收拾下就去”我想着那L形状超过1小时路程并伴随至少100块大洋的uber烦恼着.或许不答应的那么快就好了.但答应了总是答应了.我抬起我沉重的身躯说到“sorry bro I gotta go,i’ll back before you guys sleep” 伴随着一阵F,N,B,A开头的单词穿好雪靴和羽绒服,带上洋基棒球帽走出那个4层小楼.
“Caff!”刚下车我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热情的H带着他的女性朋友把我带上了吵闹昏暗的房间,“wow人不少啊H,我都不知道你有这么多朋友”我望着20多位H的朋友冲他喊道.“你唱什么歌我帮你点”,“我很少唱歌的,来来来坐下咱哥俩喝一杯” 我对于冲水ktv有些许的苦恼,因为很多开心与不开心的事情都在这里发生.当时自认为成熟的我觉得最好的方式就是远离那些可能会给我带来浪费时间处理事情的地方.“来!咱俩干了!”H 开心的说道 “直接喝纯的啊?”别喝多了你不好交代啊”因为我答应了朋友会在凌晨前回去,而且当天身体有些不舒服昏昏沉沉的,所以不敢喝太多“没事!来!喝!”望着他举起的酒杯,年轻的冲动使我无法控制举起酒杯的手. 就这样一来二去H的眼神逐渐带了些许飘渺,我望着周围逐渐放开内心防备的哥们,姐们们,我知道是时候离开让H陪伴他的朋友了.“下次什么时候还能出来啊?”在我上车之前H如此问我,“只要你想我了随时都可以”, “那就明天吧!”H的话让我不由自主的笑出声来.下车拥抱后我和他约好下周来我家相聚.回到4楼小房.经过了一系列对政治与生活方式还有吹牛逼后,我回到了那个令我至今怀念的房间.
H给我的印象一直都是开朗,健谈,十分讲究,局气的一个人,直到我们最后一次在我大苹果的家见面, H略带惆怅的告诉我“Caff,我要回去了.”,“why?这里不是很好吗?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没有跟我说吗?我帮你解决” 天真的我以为一切使人离开的理由都是生活的琐事.可我忽略了重要的一点.“这里和家不一样,我在这里也不是很快乐,我爸妈也同意了,我回去还能接着读书,再说葡萄也熟了.” 那时这句话带给我的冲击不亚于晴天霹雳,那可能是我第一次真正试着理解他人的感受.“好吧,good luck!那今天我请你吃顿好的!”H笑呵呵的没有拒绝.在楼下意大利兄弟开的饭店大吃二喝了起来(这家是距离我最近可以喝酒的地方,老板是我朋友的叔叔,为了喝酒发愁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剪去了小辫子,胖了50斤,破碎的半月板,我带着仅剩的青春回到了我的家乡,认识了我的女友.日子过的不甜也不苦.又是一个夏天,我再一次接到了H的电话“Caff,我要结婚了.就在XX你来不来?”这突如其来的电话是我想起了年轻的岁月.“好啊,你最近怎么样啊,我怎么没听说啊,多久没接到你的电话了,结婚前出来吃饭啊!”语无伦次的我就好像一个急于表达思念的孩子,“好.今天出来啊?”生活的压力使我不能和以前一样随便即使我十分的不情愿“今天不行,我有个项目没弄完,你结婚前我约你”充满愧疚的我不断地重复着结婚前一定要聚一聚.“好,那我等你电话”H的话让我心里少了一份愧疚但多出了一丝悲伤,悲伤的是,时间到底给我们带来了什么?
最后,我还是没能跟H在他结婚前吃一顿单身饭,因为H的未婚妻不是XX本地人.需要去其他城市和他未婚妻的家人做些什么,时间也把我带到了婚礼当天 .
鲜花,红包,开心的,若有所思的,感动的,正式的,无关痛痒的,各式各样的面孔浮现在了我的面前,我像一个在考场迷路的孩子一样寻找着正确的NPC和过关条件,终于我又一次看见了H,他没有变化.若说变化就是穿上了一身深蓝色的西服,略显焦急且井井有条的表情.少了多年前的潇洒,多了一份成熟,“H!”我开心的喊出了他的名字. 在他跟身边的朋友说完话后.走向了我“Caff,来,抽根烟去” 略显疲惫的他还是展露了微笑,“还是那么精神啊H!穿上西服更精神了!” 在H一次次的是吗?真的吗?声中.我和H坐在了化妆间门口的台阶上.抽着烟.诉说着陈年往事. 我问H“怎么样?紧不紧张” H回答道“不紧张.在老婆那面已经办了一次了,其实没必要紧张,这就是父母对我们的一种期待”,在听到了这样的回答后,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H也看出了我的窘迫,“但是我很幸福,非常开心,她就是我想要的人”看着他再一次展露了曾经的笑容,我仿佛也回到了大苹果的那个冬天.
在H登台之前.伴郎伴娘准备好之后,H拉住了我,“Caff,我的头发是不是有点乱了,帮我整理下呗”我再一次看见那个最后一次见面的H,整理之后,我就陪他走到了大门.H突然跟我说“Caff,你看我衬衫后面是不是有点乱.帮我弄下”,整理之后,我说“加油,别紧张”H对我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大踏步地走进了会场.
我没有坐下,我也没有去H为我准备的座位而是站在侧门的门口,注视着H的婚礼,当新娘父亲把新娘的手放到H手里,H哭了,我的眼睛也湿润了,正如一首歌唱的,不为别人而流,也为自己而流,H更多的应该是对新生活的向往和喜悦,而我却是为自己消逝的青春,最后H拉着他岳父的手送岳父上车.我知道,是时候应该把时间留给H了,简单的告别,并伴随着出来吃饭我提前结束了对H婚礼庆祝的仪式
从会场出来,我走了很久,是迷茫吗?还是羡慕?亦或是悲伤?也许只有上帝知道,祝愿H幸福,也祈求我的青春可以在陪伴我多一天,再多一天。
也许时间真的是上帝的祝福,也许是对我们的惩罚,但是也许,或许,maybe,perhaps, 葡萄真的要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