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中贾家几组男女感情

《红楼梦》中除了描写宝黛恋,还表现过贾府人中贾环与彩霞、贾芸与红玉(小红)、贾蔷与龄官的感情。让我们一一分析:

一、贾环对彩霞:占有欲式的执念(庶出男性的权力代偿)

第25回“魇魔法姊弟逢五鬼 红楼梦通灵遇双真”:贾环在王夫人房中抄经,彩霞本好意劝他安分写字,贾环却因平日受冷落,误以为彩霞偏向宝玉,竟故意推倒油灯烫伤宝玉,本质是将对自身境遇的不满迁怒于彩霞,把彩霞当作自己的“所属物”,不允许其对他人示好。

第72回“王熙凤恃强羞说病 来旺妇倚势霸成亲”:彩霞到了婚配年纪,赵姨娘想求贾政将彩霞给贾环,贾环得知后满心欢喜,日日缠赵姨娘去说,后彩霞被来旺儿之子强娶,贾环竟“自此也就丢开”,可见其所谓“执念”并非真心,只是对“可掌控之物”的占有欲,失去便作罢,毫无珍惜可言。

贾环对彩霞的“感情”,是底层庶出男性的占有欲与权力代偿。他在贾府备受冷落、毫无话语权,对彩霞的执念并非源于欣赏,而是将彩霞视作自己为数不多能掌控的“所有物”,把对自身境遇的不满,转化为对彩霞的强行索取,本质是封建男权下,弱势男性对身边女性的卑微控制,毫无尊重可言,是最原始的占有本能。

二、贾芸与红玉(小红):功利底色的朦胧互动,边缘者的生存结盟

第24回“醉金刚轻财尚义侠 痴女儿遗帕惹相思”:贾芸为谋大观园种树的差事求见宝玉、王熙凤,红玉作为怡红院底层丫鬟,有心攀附上层,二人在院内偶遇,贾芸见红玉伶俐,红玉见贾芸是贾府旁支公子,彼此心生留意;后红玉遗落手帕,被贾芸拾得,成为二人情感的首个信物,互动始于彼此的“利用价值”与阶层共鸣。

第26回“蜂腰桥设言传心事 潇湘馆春困发幽情”:红玉在蜂腰桥旁,通过丫鬟坠儿向贾芸传递手帕,贾芸则回赠自己的手帕,二人隔着丫鬟传情,话里话外皆是试探,无直白的告白,只有朦胧的默契;这份互动始终藏于贾府的等级规则之下,二人皆因身处边缘,才将彼此视为向上走的“同盟”,情感裹着明显的功利底色。

贾芸与红玉的朦胧互动,是贾府边缘青年的生存结盟与情感试探。二人皆为贾府旁支/底层仆役,身处权力和资源的边缘,有着相似的向上爬的生存诉求。他们的彼此关注,始于对方身上的“精明”与“可利用性”,朦胧的好感是阶层共鸣下的相互吸引,更是为了在贾府的生存博弈中找到同盟,爱情始终依附于现实利益,是带着功利底色的彼此慰藉。

三、贾蔷与龄官:难破枷锁的相互真情,半自由者的共情式偏爱

第30回“宝钗借扇机带双敲 龄官划蔷痴及局外”:夏日大雨,宝玉在蔷薇架下见龄官用簪子在地上反复划“蔷”字,泪流满面,才知龄官满心都是贾蔷;贾蔷彼时因龄官生病,特意买来会衔旗串戏的雀儿哄她,却被龄官指责“拿我取笑”,贾蔷立刻将雀儿放生,又忙前忙后为龄官请医拿药,毫无贵族公子的架子,满心迁就,是明显的真心偏爱。

第36回“绣鸳鸯梦兆绛芸轩 识分定情悟梨香院”:宝玉想让龄官唱曲,龄官直言拒绝,称“我只会唱《相约》《相骂》”,后宝玉见贾蔷与龄官相处,贾蔷对龄官的脾性事事顾及,龄官对贾蔷也毫无逢迎,只有真实的喜怒;但宝玉也看清,龄官终究是贾府买来的戏子,贾蔷的偏爱虽真,却始终无法突破“主仆/贵贱”的封建壁垒,二人的真情只能囿于梨香院,注定是镜花水月,这也是宝玉“情悟梨香院”的关键契机。

贾蔷对龄官的相互真情,是半自由男性对底层女性的共情式偏爱,却仍难破封建枷锁。贾蔷虽为贾府支系,却无贾环的庶出压抑、贾芸的生存窘迫,有一定的自主空间;龄官身为戏子,虽身份低微,却有鲜明的自我意识。二人的感情是少有的彼此欣赏,贾蔷能迁就龄官的脾性、顾及她的感受,龄官也能对他付出真心,但这份真情始终囿于封建等级—龄官终究是贾府的“玩物”,贾蔷的偏爱也只是封建贵族对底层女性的一种“恩宠”,无法突破身份的壁垒,注定是镜花水月。

归根结底,贾府男性的这些情感,皆未跳出封建家族的权力结构与男性中心的框架,且因男性自身的阶层与品性,呈现出不同的扭曲或克制形态。

无论是占有、功利还是偏爱,女性始终是男性情感的“客体”,而非平等的“主体”,所有的情感形态,都是男性在自身阶层、境遇下,对情感本能的不同表达,而这份表达,终究被封建贾府的规则所定义、所束缚,无一人能拥有真正平等、自由的爱情。它本质上是封建家族桎梏下,不同阶层男性的情感本能与现实规训的碰撞,无一是脱离阶级、身份、利益的纯粹爱情,皆被贾府的等级秩序、生存逻辑和男性本位的价值观所裹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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