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说权臣:文弱书生镇江湖

列位茶客,您且坐好,奉上新沏的雨前龙井,今日咱不讲江湖侠士仗剑天涯,也不聊帝王将相宏图霸业,单说一个无拳无勇的文弱书生,如何在宗门与王朝绞杀的泥沼里,从任人宰割的弱鸡,一步步攥住天下命脉的传奇。话说这大靖王朝,看似皇权在握,实则早已是宗门当道,青云宗、丹霞门、幽冥谷三足鼎立,朝堂文武半数是宗门弟子,半数是依附宗门的软骨头,人命如草芥,冤魂遍地走,而咱们的主角,便是这乱世里最不起眼的一颗尘埃——刚从现代穿来三年的翰林院编修,沈砚之。
下朝后回家打开门,我看了满院的尸体。
青砖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十数人,有男有女,衣饰不是我这寒酸翰林院编修府里该有的,瞧着倒像是青云宗外门弟子的装束,个个双目圆睁,胸口或有剑伤,或有掌印,鲜血顺着砖缝往下淌,在墙角积成一滩黑红,黏腻的腥臭味混着初春的寒气,直冲脑门,呛得人喉咙发紧。
我站在门槛上,手指微微蜷了蜷,不是怕,是冷。穿越过来这三年,我见惯了这般场面,大靖的天,从来就不是给普通人活的。我本是现代一历史系研究生,熬夜赶论文时一睁眼,就成了大靖翰林院一个刚入仕、父母双亡、孑然一身的小文官,无背景、无钱财,更无这时代人人追捧的武力值,连挥剑都费劲,在这武侠与王朝交织的乱世里,活下来,本就是件极难的事。
扫了一眼院中尸体,我心里已然有了数——大概率又是青云宗那位三长老的小儿子,赵承煜,玩的障眼法。这赵承煜仗着父亲是青云宗实权长老,又与当朝太子沾亲带故,向来无法无天,整日以捉弄朝臣、玩弄人命为乐。前几日朝堂之上,我不过是按律驳回了他求陛下赏赐丹霞门至宝“赤焰珠”的奏折,没给这位纨绔子弟留面子,想来,这便是他给我的“警告”。
说是警告,倒也没真的想取我性命。若是真要杀我,以青云宗弟子的身手,我早在下朝路上就成了刀下鬼,何必费这般功夫,在我这小院里摆上十几具尸体,徒增麻烦?他无非是想看看,我这无依无靠的文弱书生,会不会吓得魂飞魄散,会不会登门求饶,会不会从此对他俯首帖耳,做他手中的棋子。
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我缓缓迈过门槛,避开地上的血迹,脚步平稳得仿佛脚下不是尸体,只是寻常的碎石子。院中的腥臭味越来越浓,湿漉漉的血气沾在衣摆上,冰凉刺骨,可我脸上半点波澜也无,既不惊呼,也不呕吐,甚至没有低头再看那些尸体一眼——看多了,也就麻木了。在这乱世里,尊严从来都只是权贵们茶余饭后鄙夷的话题,他们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视尊严如粪土,而我们这些底层之人,要么装傻充愣,苟全性命,要么锋芒太露,被人悄无声息地噶了脑袋,连尸骨都留不下。
我清楚地记得,去年冬天,当朝御史大夫陈大人,是个出了名的清官,刚正不阿,看不惯青云宗弟子在京城欺压百姓、为非作歹,便联名十几位朝臣,上奏陛下,弹劾青云宗三长老贪赃枉法、纵容子弟作恶。可结果呢?奏折递上去的第二天,陈大人便在朝堂之上,被赵承煜的人当众挑衅,不堪受辱,撞柱而亡。陛下碍于青云宗的势力,非但没有追究赵承煜的罪责,反而下旨斥责陈大人“以下犯上、离间宗门与朝廷”,连带着陈大人的家眷,无论老幼,全被发配三千里苦寒之地,半路之上,听说尽数被人灭口,无一生还。
那一日,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噤若寒蝉,无人敢为陈大人说一句公道话。青云宗的弟子站在殿外,冷眼旁观,嘴角带着讥讽的笑意;依附宗门的朝臣,要么低头不语,要么趋炎附势,纷纷指责陈大人“不识时务”;就连陛下,也只是面色阴沉,匆匆散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站在翰林院官员的队伍里,低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可脸上依旧是那副温顺无害、与世无争的模样。我知道,陈大人的悲剧,就是所有不肯低头、不肯装傻的人的结局。他有风骨,有尊严,可那又如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风骨和尊严,不过是不堪一击的笑话,只会连累自己,连累家人。
而我,沈砚之,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没有家人可以连累,这反倒成了我最大的优势,更容易行便宜之事,更容易在这错综复杂的局势里,藏住自己的锋芒,悄悄蛰伏。我不是不想为陈大人报仇,不是不想匡扶正义,只是我清楚地知道,以我现在的实力,别说报仇,就连自保都难。我必须活着,只有活着,才有机会等到时机成熟,才有机会看见那些作恶多端的仇敌,一个个走向毁灭,才有机会,把这颠倒的乾坤,稍稍扶正几分。
走到正屋门口,我抬手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和血气,推门走了进去。屋内很简陋,一张木板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书桌上堆着几卷奏折和典籍,都是我今日从翰林院带回来的。墙角的炭盆早已熄灭,屋内比屋外还要冷,可我却毫不在意,脱下沾了血气的外衣,随手扔在一旁,便径直走到床边,躺了下去。
床榻就在窗边,窗外便是那满院的尸体,腥臭味透过窗缝钻进来,直冲脑门,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连被褥都仿佛沾了淡淡的血气,湿漉漉的,格外难受。可我闭着眼,呼吸平稳,仿佛身边不是尸山血海,只是寻常的庭院,耳边的风声,仿佛只是安眠的絮语。
我没有点灯,任由黑暗将自己包裹。黑暗里,我脑海中一遍遍回想着重来这三年的点点滴滴,回想着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宗门间的明争暗斗,回想着那些死去的冤魂,回想着赵承煜那张嚣张跋扈的脸,回想着青云宗、丹霞门、幽冥谷之间的恩怨情仇,还有那位深不可测、看似懦弱实则暗藏城府的大靖皇帝。
我知道,赵承煜的这出戏,不会就这么结束。他今日摆下这些尸体,若是我表现出半分恐惧,半分求饶,明日,我便会成为京城上下的笑柄,成为他手中随意拿捏的棋子,迟早会被他弃如敝履,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若是我表现得太过强硬,太过清醒,便是公然与青云宗为敌,与赵承煜为敌,以我现在的实力,不出三日,必定会被人悄无声息地除掉,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唯有装傻,唯有不动声色,唯有让所有人都以为,我只是个胆小怕事、懦弱无能、连死人都不敢多看一眼的文弱书生,以为我被这阵仗吓得魂不附体,只是强装镇定,才能骗过所有人,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这便是我这三年来,赖以生存的法则——藏拙守愚,隐忍蛰伏。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几声轻微的脚步声,还有压低了的交谈声,想来是赵承煜派来观察我的人,想看看我此刻的反应。我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甚至故意放缓了呼吸的节奏,装作一副被吓得不轻、勉强入睡的模样,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沈大人倒是好定力,见了这么多尸体,竟然还能睡得着?”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疑惑和讥讽。
“哼,什么定力,不过是吓傻了,连害怕都忘了而已。”另一个声音接了上来,语气里满是不屑,“一个无依无靠、无武无势的文弱书生,见了咱们青云宗的手段,除了装傻,还能有什么办法?三公子说了,若是他今晚吓得跑出去求饶,便留他一条狗命,若是他还敢硬气,明日便直接结果了他,省得留着碍事。”
“依我看,他就是吓傻了,你瞧他,睡得跟死猪一样,估计梦里都在害怕呢。”
“也是,这般胆小懦弱之辈,也配在朝堂上驳回三公子的奏折?若不是三公子觉得好玩,想捉弄捉弄他,他早就成了刀下鬼了。”
交谈声渐渐远去,脚步声也越来越淡,想来是那些人见我“安然入睡”,便回去向赵承煜复命了。直到确认那些人彻底走远,我紧闭的双眼,才缓缓睁开,眼底没有半分睡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像蛰伏在黑暗中的毒蛇,等待着出击的时机。
我知道,赵承煜不会就这么放过我,这只是一个开始。青云宗、丹霞门、幽冥谷,还有当朝皇权,这几股势力盘根错节,互相倾轧,朝堂之上,宗门之间,到处都是陷阱,到处都是杀机,而我,一个无武无势的文弱书生,想要在这乱世里活下去,想要报仇雪恨,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甚至想要掌控这宗门与王朝的命脉,难如登天。
可我不怕。
我没有武力值,可我有来自现代的智慧,有超越这个时代的眼光,有隐忍不拔的毅力,还有一颗冰冷坚硬的心。我知道,权谋之道,从来都不是靠武力取胜,而是靠脑子,靠布局,靠取舍。想要成大事,就必须学会取舍,学会放弃那些所谓的尊严,学会装傻充愣,学会在夹缝中求生,学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势力,哪怕是与虎谋皮,哪怕是不择手段。
我想起了陈大人,想起了那些被宗门和权贵残害的无辜之人,想起了自己穿越过来的初心——我不想再像前世那样,只是一个旁观者,只是一个记录历史的人,这一世,我要做执棋者,要亲手改写这乱世的格局,要让那些作恶多端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要让这大靖的天,不再是权贵们的天,要让普通人,也能有活下去的希望。
窗外的腥臭味依旧浓烈,月光透过窗缝照进来,洒在地上,映出淡淡的血迹,显得格外阴森恐怖。可我却觉得,这月光,格外的清醒,格外的明亮,仿佛在为我指引方向。我缓缓闭上眼,不再去想那些腥臭味,不再去想那些尸体,脑海中开始默默布局——赵承煜的挑衅,青云宗的嚣张,丹霞门与青云宗的恩怨,幽冥谷的蛰伏,还有那位深不可测的皇帝,所有的一切,都将成为我手中的棋子,所有的势力,都将成为我逆袭路上的垫脚石。
我知道,这条路,必定充满了荆棘,充满了杀机,我可能会遇到无数的困难,可能会多次身陷险境,可能会为了活下去,做出很多违背本心的事情,可能会被人唾骂,被人鄙夷,可我不在乎。只要能活着,只要能报仇,只要能达成目标,哪怕是背负千古骂名,哪怕是万劫不复,我也在所不辞。
一夜无眠,可我却没有丝毫疲惫。天快亮的时候,我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寒风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却也带着一丝清新。院中依旧是那满院的尸体,只是经过一夜的寒冷,血迹已经凝固,变得发黑,更加狰狞可怖。
我站在窗前,目光平静地看着院中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赵承煜,你以为你这是在警告我?你以为你能掌控一切?殊不知,你这出戏,反而给了我一个机会,一个接近青云宗,一个看清局势,一个布局的机会。
很快,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还有街坊邻居惊恐的呼喊声——想来是有人发现了我院中的尸体,报了官。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锋芒,换上了一副惊慌失措、面色惨白的模样,声音颤抖地开口:“谁?谁在门外?”
门外传来捕快的声音:“沈大人,我们是顺天府的捕快,有人报案,说你府中发现多具尸体,特来查看,请沈大人开门!”
我故意磨蹭了片刻,才缓缓走到门口,打开房门,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恐惧,仿佛刚从噩梦中惊醒,看到门口的捕快,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声音颤抖地说道:“捕快大人,救我……救我……我昨晚回来,就看到满院的尸体,我……我吓得一夜没敢动,我不知道是谁干的,我不知道……”
我一边说,一边故意身子一软,差点摔倒,被身边的捕快扶了一把。捕快们走进院中,看到满院的尸体,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纷纷议论起来。我站在门口,低着头,装作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眼角的余光,却在悄悄观察着捕快们的神色,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心中早已盘算好了接下来的每一步。
顺天府的府尹很快就来了,是个满脸肥肉、趋炎附势的家伙,名叫王怀安,向来依附青云宗,是赵承煜父亲的走狗。他走进院中,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我,眼底闪过一丝讥讽,随即又装作一副严肃的模样,开口问道:“沈大人,你昨晚何时回府?回府时,可有看到什么异常?这些尸体,你可有认识的?”
我故意露出一副茫然无措的模样,摇了摇头,声音依旧颤抖:“王大人,我昨晚下朝后,便独自回府,大概是酉时左右到的家,一开门,就看到了满院的尸体,我……我吓得魂飞魄散,哪里敢多看,哪里敢注意什么异常?这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知道是谁把他们杀了,放在我府中……王大人,我是冤枉的,我真的是冤枉的……”
我说着,故意挤出几滴眼泪,一副受了天大委屈、胆小怕事的模样。王怀安看着我,嘴角的讥讽更浓了,他显然也知道,这是赵承煜干的好事,来找我,不过是走个过场,顺便看看我的反应,也好回去向赵承煜复命。
“沈大人莫怕,”王怀安假惺惺地说道,“本官一定会查明真相,还沈大人一个清白。只不过,这些尸体死在你府中,此事非同小可,还请沈大人随本官回顺天府一趟,配合本官调查。”
我心中了然,王怀安这是想把我带回顺天府,故意刁难我,也好给赵承煜一个交代。若是我拒绝,便是抗命不遵,正好给了他们除掉我的理由;若是我顺从,去了顺天府,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赵承煜必定会让人在顺天府里捉弄我,羞辱我,逼我低头。
可我没有拒绝,反而装作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对着王怀安深深一揖:“多谢王大人,多谢王大人,下官一定全力配合大人调查,只求大人能早日查明真相,还下官一个清白。”
我知道,这是我必须走的一步。去顺天府,虽然凶险,可也能让我更清楚地看清王怀安的态度,看清青云宗的行事风格,甚至有可能,遇到一些可以利用的人,找到一些可以利用的机会。取舍之间,我选择了顺从,选择了继续装傻,因为我知道,这看似被动的一步,实则是我逆袭路上,至关重要的一步。
跟着王怀安走出府门,街坊邻居们围在路边,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恐惧和好奇,还有一些人,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几分鄙夷和幸灾乐祸——在他们看来,我这是得罪了大人物,迟早会被灭口,这满院的尸体,不过是我死亡的前兆。
我低着头,任由他们指指点点,任由他们议论纷纷,脸上依旧是那副惊魂未定、胆小怕事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没有看到。我知道,此刻的沉默,此刻的装傻,就是我最好的保护色。
坐在顺天府的囚车之上,寒风呼啸,吹得我瑟瑟发抖,可我的心,却异常的平静。我抬头望向远方,望向青云宗所在的方向,望向皇宫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锋芒。赵承煜,王怀安,青云宗,还有所有作恶多端的人,你们等着,今日之辱,今日之险,我沈砚之,必定百倍、千倍奉还。
顺天府的大门缓缓打开,囚车驶了进去,黑暗渐渐笼罩了我。可我知道,这黑暗,只是暂时的,用不了多久,我便会从这黑暗中走出,带着满身的锋芒,带着布局已久的阴谋,一步步扳倒那些仇敌,一步步掌控这宗门与王朝的命脉,一步步成为这乱世里,最耀眼的执棋者。
列位茶客,说到这里,咱今日的故事,也就暂且告一段落了。沈砚之进入顺天府后,会遭遇怎样的刁难?赵承煜会不会善罢甘休?青云宗、丹霞门、幽冥谷之间,又会掀起怎样的风浪?沈砚之这文弱书生,究竟会用什么手段,打破这乱世的格局,从弱鸡逆袭成掌控天下命脉的掌门人?
欲探江湖风云,欲知权臣之路,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