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昊:平安就好
体育课没听清口令,原本四圈,我硬生生跑了八圈。跑完又灌下一瓶冷水,胃里像坠了块冰。请了假走出校门,脑袋昏沉沉的。
奶奶就等在门口,原本乌黑的头发里夹杂着几缕银丝。我低着头,她迎上来摸了摸我的手,眉头立刻拧紧了:“怎么这么凉?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就是跑多了,喝了口冷水。”我故作轻松。
她轻轻拍了我一下,力道很轻,像擦去我肩头的灰。“以后可得照顾好自己,听见没?”语气里有几分责备,也有心疼。
推开家门,奶奶径直进了厨房。我瘫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碗筷轻碰的声音。不一会儿,一碗甜酒鸡蛋端了出来,热气慢慢升腾,甜酒的醇香裹着蛋花,在冷空气里格外温暖。
我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甜意从舌尖漫开,一直暖到胃里。透过厨房半掩的门,我看见奶奶正弯着腰擦灶台,背有些佝偻,动作却依旧利落。那一瞬间,鼻子突然酸了。
原来那些我以为会有的责备,从来都不存在。在奶奶眼里,我跑了几圈,喝没喝冷水,都不重要,她只在乎我冷不冷、累不累。
恍惚间想起小学六年级,那时的我开玩笑似地问奶奶:“奶奶,你觉得我能上清华吗?”奶奶笑了笑:“不管你以后怎么样,平安就好。”
我才明白,这世上有的人只在意你飞得高不高,却总有人只在意你累不累。那碗甜酒鸡蛋里,盛着世上最朴素也最厚重的深情。亲人的爱,从不要你优秀,只想让你“平安就好”。
王昕玥:看见缓慢中的坚持
下午的天色暗得很快。我望着窗外阴沉沉的天,脑海里全是白天发下来的语文试卷——满眼的红叉,挥之不去。直到放学铃响,我才勉强回过神。
回到家,我把自己关进厕所,一个人闷着。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时,视线忽然落在光滑的瓷砖墙上——一只比豆子还小的蜘蛛正趴在那里。
它八只脚努力向上攀,墙面太滑,它时不时往下掉。我看着它一次次滑落,没忍住笑出了声,小声嘀咕:“这么个小不点,还想爬这么高的墙,真是不自量力。”可看了一会儿后,我彻底改变了这个想法。
它一刻也不停歇,掉下来,就再往上爬。同一个动作重复了无数次,它也完全没有放弃的意思。最后,它真的攀上了瓷砖的顶端。我仰头看着那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黑点,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触动。
我忽然想起了自己。一张满是红叉的试卷,一两道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的数学题,就足以让我烦躁沮丧,甚至想干脆放弃。可眼前这只小蜘蛛,连一次顺畅的爬行都做不到,却依然一点一点地往上挪。
一只小蜘蛛都能凭着一股韧劲爬上墙顶,我为什么不能再试一次呢?那一刻,心里的挫败感似乎被冲淡了许多。我告诉自己,得往前看。不会的知识点,就一点点去啃;做错的题型,就记下来反复练习,争取不再犯。
也许成长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它不过是在一次次跌倒后,像那只小蜘蛛一样,缓慢但坚定地,再向高处爬一步。
成欣雨:秋草无香
老家在十多公里外的乡下,一条公路连着县城。老房子历经风雨,外墙的泥巴一块块剥落。原本野花野草繁衍旺盛的院落,此时,都在那些红的、黄的花草中自暴自弃。但我依然留恋那些曾经的悠然。每到春天,一片片各色的花站在绿色里,开出宜人的香气来,非常朴实。赶上雨天就诗意起来,敞着门,一院子的风景,树叶被雨水洗得冒着绿光。
整个春天、夏天直至秋夜,我都活在这样的花草簇拥的世界里。可以临窗品茗,可以乘凉听虫,可以挑开雨帘看花花世界,也可以关进一室草木香里,和音乐一起流淌。
夜晚是最妙的。为了不招引那些见光就进的蚊虫,我独自一人关掉房间的灯,什么都黑黑的。村外一家邻居的窗户正好亮着,看不见人,却能听见说话的声音,是主人在窗下的餐桌旁劝酒,一杯一杯地劝,听着每一杯都很有道理。然后,酒话就肆无忌惮起来,酒香漫过花香,淹没在花的世界里。草的香是新鲜的,一般人闻不见,只有把心交给了夜的静的人可以闻得到。更多的时候,我的嗅觉也会被这千般的花香味麻痹,分辨不出各色的香,成了花草的俘虏。在那一方天地里,可以静静地开成一朵花,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秋草无香。果然如此的话,我们就该忽视这些春天的霸道。没准它还在梦想来年的春风会送来淡雅的青草香,可惜我永远都不会理解秋草的平淡。哪怕曾经有过一丝花香也好,我正是在每次归来之后,像无数人一样无视它们的心,自顾划一根火柴,燃起一段火红的日子。
我知道,来年秋天,它还会依然如此。
吴思仪:听到,生活的交响乐
“叮铃哐啷。”
这清脆的声响,在雾气迷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头发银灰斑白的老奶奶,发丝像落了一层秋霜。她弯着腰,驼着背,穿着暗红色的外衣和一双上了年头的老北京布鞋,独自拉着一辆铁板车,慢腾腾地向前挪着。
车上叠满了鼓囊囊的蛇皮袋,车尾是大号塑料油壶,一个挨着一个,像炸了毛的鸡尾巴。随着道路起伏和她的脚步,油壶被惯性甩起又落下,一次又一次磕在铁板上,发出接连不断的“哐啷”声,绵延不绝……
她还在走。
不知怎的,我的目光被这幅画面钉住了。六七十岁的年纪,清晨出门,捡拾垃圾,一步步走到废品站卖掉换钱补贴家用——是什么支撑着她?
我望着她的背影,又对上她的目光,忽然就明白了。她的背是弯的,但脊梁却是直的;她的步子很慢,却迈得极稳;她的身影孤零零的,但眼睛里,没有半点怨天尤人。
她是个平凡的底层老人,生活也许清贫,但她没有枯坐等待施舍。她选择站起来,走起来,用劳作换取微薄的收入,用双手撑起生活,也撑起了自食其力的尊严。
那“叮铃哐啷”的声响渐行渐远。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这世上最快的步伐,未必是冲刺,而是这日复一日的坚持;这世上最好的声音,未必是天籁,而是劳动激起的回响。那拉车的佝偻背影,远比西装革履更显挺拔,因为那是为了生计与尊严,永不停歇的奔赴。
那一声声“叮铃哐啷”,就这样敲在了我的心上,成了这个清晨,我听过最美的交响。
江金芳:莫困于“懂”,力求于“会”
昨天下午,紧张的测评总算熬过去了,大家都长舒了一口气,只想着能轻松片刻。可今天早上的语文课,却让我收获了比分数更重要的东西,也让我重新看清了自己学习上的短板。
清晨的教室很安静,语文老师走进来,没急着讲课,也没提考试,而是转身在黑板上用力写下了三个大字:听、懂、会。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我也在心里犯嘀咕,这跟考试有什么关系?
老师看着我们,慢慢拆解起这三个字。她说,这次不少同学没考好,不是因为上课没听,也不是没听懂,而是卡在了“懂”和“会”之间。大家上课觉得听明白了,题目也能看懂了,就以为自己掌握了。可实际上,缺少了扎实的巩固和针对性的练习,理解就只停留在表面,没能真正练熟、练透。
听完老师的剖析,我一下子被戳中了心思。原来我平时以为的学会,仅仅是最浅层的“听懂、看懂”。听是接收知识,懂是理解知识,只有反复去练、去用,把知识变成自己的本事,那才是真正的学会。很多时候,我们学习的瓶颈就在这儿:贪恋“懂”的舒适,不愿意去深挖,也不愿下苦功夫去练。
黑板上的三个字,实实在在地印在了我心里。我明白,学习没有捷径可走。往后的学习中,我不能再满足于听明白、看懂了,得逼着自己多练习、多巩固,把每一个知识点都扎扎实实落到实处。听懂容易,练会最难,只有跨过“懂”与“会”的这道坎,才能成为真正会学习的人。

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