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刻:某一个普通的深夜,或者某个加班结束的傍晚,突然觉得当下的生活被按下了循环键。每天是一模一样的作息,一模一样的工作节奏,面对差不多的人和事,说着得体的话,维持着固定的身份,被困在方寸之间的日常里,日复一日,单调又麻木。
每到这个时候,我就特别想出发。
对我而言,每一次旅行,其实都像一场逃亡。
不是逃避责任,也不是逃避生活,而是暂时逃离紧绷的日常工作,逃离人们口中那些关于人生意义的宏大叙事,逃离平日里小心翼翼伪装出来的身份,逃离一成不变、重复枯燥的生活轨迹。
我一直在旅行,年复一年,去过几十个国家城市,很多人问我,人为什么一定要去旅行?
我的答案,从来都很简单:我就是想走出去,看看别处的世界。
网上一直有一句很流行的话,说旅行,不过是从一个自己待腻的地方,去到一个别人待腻的地方。听起来好像很通透,甚至有点通透到让人消极,仿佛所有的奔赴都没有意义。但我慢慢发现,这句话其实骗了很多人。我们不得不承认,大多数人的一生,其实都像坐在一口井里。我们在固定的城市生活,在固定的圈子周旋,被固定的认知包裹,看到的天空、接触的人和事,都是有限的、既定的。
但旅行最珍贵的意义就在于,我愿意做那一只,主动跳出井底的青蛙。
不是为了否定自己的生活,我只是想亲眼看看,别的井口是什么模样;别的青蛙,过着怎样的生活;同一片天空,在不同的土地上,会呈现出怎样不一样的风景与模样。
真正走出去之后你才会明白,世界从来不是文字里、视频里扁平化的样子,它是立体的、鲜活的,甚至是矛盾的。我在日本深夜的居酒屋里,遇见过特别温柔的陌生人,可是我的印象里还停留在那些课本上对日本人凶残的刻画,店主是一对和蔼的老人,语言不通却格外热忱,免费把自己亲手做的小吃递给我们,同时在居酒屋用餐的年轻人耐心帮我们翻译晦涩的菜单,还帮我们和不会英语的老人沟通,那个夜晚改变了我很多看法。
我也在巴黎的地铁站,猝不及防遭遇过莫名的偏见与歧视,真切感受到异国他乡的冷漠与恶意。我曾经也只是听说亚洲人会被歧视,亚洲游客会被小偷盯上,而这一切也确实发生了在我身上。我在巴塞罗那的街头,被小偷窃取钱包银行卡和护照,为此我要去中国大使馆申报领取旅行证件,见识过繁华都市背后的混乱与无序,体验了不同的人生经历,这些都真实发生,然后怎样了呢,我依然勇敢前行,并且更加了解如何保护好自己和钱包。可我也在德国的冰淇淋店里,碰到过认认真真学习汉语的店员,他笨拙又认真地和我们搭话,而且当我觉得他会说一些你好谢谢之类的简单中文时候,他居然表演了一个中国绕口令“四是四,十是十”,把我给乐的。
这就是真实的世界。它不完美,不只有滤镜下的美好,也藏着琐碎的恶意、突如其来的意外与不期而遇的温柔。但很有意思的是,生活里永远有一群从未踏出过舒适区的人,他们会一遍遍告诉你: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别出去折腾,安安稳稳待在原地就好。
可我始终觉得,没有亲身去过的人,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发言权。他们口中的危险与不堪,不过是互联网上碎片化的负面资讯,是道听途说的片面故事,是自己脑补出来的恐惧。他们把别人的经历当成全部真相,把偶然的意外当成世界的全貌,然后困住自己,也劝别人止步。
更重要的是,这世上从来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固守在自己的方寸舒适区,也未必一生安稳,我们脚下的井,也随时可能遭遇风雨、积水与波折。不出发,规避不了所有风险;不出门,也逃不过人生所有的困顿。我知道我的旅途以及我的人生都充满了危险和荆棘,但我从未停止探索,我愿意冒这个险。
旅行最大的治愈与成长,就是它会一点点打碎我们身上的偏见与狭隘。
“去过的山川湖海越多,就越能走出地域的偏见。你见过的风土人情、各色人等越多,就越能走出身份的偏见。你亲历过的故事、见识过的生活百态越多,就越能走出固有的认知偏见。人的狭隘,从来都不是眼界的局限,而是认知的固化;人的通透,从来都不是天生豁达,而是见过天地辽阔,接纳了世界的多元。”
我很喜欢旅行带给我的一种潜移默化的改变。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走的路多了,我们的聊天内容、关注的世界,都会悄悄发生改变。
我们不再只纠结于眼前的鸡毛蒜皮,不再只困于当下的情绪内耗,不再只盯着身边的人情琐碎、八卦。我们会开始认真讨论,哪座城市的物价温柔,哪里的四季天气最是宜人;哪里的陌生人最热忱坦荡,哪里的黄昏最值得驻足凝望。我们会聊聊哪家米其林餐厅藏着极致的烟火风味,伊斯坦布尔的老城值不值得二刷重来;东南亚的哪片海岛海浪最温柔、最适合追风冲浪,土耳其的烤肉究竟是否贴合中国人的口味。我们会开始权衡,加拿大的生活节奏是否适配自己,大理的清风与烟火是否适合长久旅居。
你会慢慢发现,旅行最神奇的地方,从来不是打卡多少景点、拍多少好看的照片,而是它悄悄拓宽了你的人生坐标系。
你的世界变大了,烦恼就变小了。
曾经困住你的情绪、内耗你的纠结、局限你的认知,在辽阔的山海与多元的生活面前,都会慢慢变得微不足道。
我们的话题,不再只有眼前的苟且,还有山海、远方、烟火与万千人间。我们的眼界,不再局限于一方方寸天地,而是装得下山河辽阔,容得下世间百态。
所以回到最初的问题:我们为什么要去旅行?
是为了逃离重复的生活,是为了打破固化的认知,更是为了在走马观花的奔赴里,看见更真实的世界,也遇见更通透的自己。
人生最可贵的状态,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安稳,而是见过天地辽阔之后,依然热爱生活,依然心怀滚烫。
天地宽广,人生漫漫,不困于一隅,不囿于成见,永远向往远方,永远奔赴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