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狱门之外,红尘再入
秋风卷着枯叶,打在青灰色的监狱大门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天辰站在门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一枚不起眼的黑色玉佩 —— 那是药皇临走前塞给他的,说能 “避些小灾,稳些心神”。
狱警老王把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递给他,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天辰,出去了就好好过日子,别再回头了。你那手本事,到哪儿都饿不死。”
天辰接过包,指尖触到包底硬邦邦的东西 —— 是那本泛黄的《药皇秘典》,还有一小瓶药皇亲手炼制的 “清灵丹”。他抬头冲老王笑了笑,眼角的细纹里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谢王哥,我记着。”
三年前,他还是江城天家那个唯唯诺诺的二儿子,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手里攥着大学录取通知书,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可天浩 —— 他那个从小被父母宠上天的大哥,却在酒后开车撞了人,还想逃之夭夭。
那天晚上,客厅里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母亲刘梅抱着天浩的胳膊哭哭啼啼,父亲天建业坐在沙发上,手里的烟蒂摁灭了一个又一个,最后把目光落在天辰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天辰,你哥要是进去了,天家的脸就丢尽了!你年轻,先替他顶几年,等出来了,爸给你安排最好的工作。”
天辰当时愣住了,他看着天浩躲在母亲身后,眼神里满是怯懦,却连一句 “不用” 都不敢说。他想反驳,想质问为什么偏偏是他,可看着母亲红肿的眼睛,看着父亲紧绷的脸,那句 “不公平” 最终还是咽回了肚子里。
他以为家人总会念着他的好,以为等他出来,一切还能回到从前。可直到入狱第三个月,他收到家里寄来的第一封信,才彻底看清现实 —— 信是父亲写的,只有短短几行,说家里生意不好,以后不会再给他寄钱,让他在里面 “好好改造,别给家里添麻烦”。
没有一句问候,没有一丝关心,仿佛他不是替家里顶罪的儿子,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累赘。
也就是那时候,他在放风场遇见了药皇。
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囚服,坐在角落里晒太阳,手里拿着一根枯枝,在地上画着奇怪的草药图案。其他犯人都怕他,说他是 “疯老头”,因为有一次一个恶霸想抢他的窝头,被他随手一指,当天晚上就疼得满地打滚,最后还是狱警找了医生,也没查出什么毛病,直到第二天老头赏了他一颗黑乎乎的药丸,才缓过来。
天辰起初也躲着他,直到有一次他发高烧,烧得迷迷糊糊,眼看就要晕过去,是老头走过来,从怀里摸出一颗带着草药香的药丸,塞进他嘴里。那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往下走,没一会儿,烧就退了大半。
“小子,身子骨这么弱,还替人顶罪,傻不傻?” 老头坐在他床边,手里转着那根枯枝,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天辰愣了愣,他从没跟人说过自己是替罪的。老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嗤笑一声:“你这脉象乱得很,肝气郁结,心火旺盛,一看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还憋着不说。要是再这么憋下去,不出半年,就得郁出大病。”
从那天起,天辰就跟着老头学医术。老头说他叫 “药皇”,至于为什么入狱,从来没提过。天辰也不问,只是跟着他认草药、背药方、学针灸。药皇的医术堪称逆天,他能从一个人的脉象里看出对方的过往病史,甚至能预判未来可能得的病;他能用几根普通的草药,熬出能治疑难杂症的汤药;他教天辰的针灸手法,更是能在短时间内缓解剧痛,甚至起死回生。
三年里,天辰把《药皇秘典》背得滚瓜烂熟,手上的针灸功夫也练得炉火纯青。药皇在出狱前,把那枚黑色玉佩和一小瓶清灵丹塞给他,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子,你心善,却不懦弱,是块学医的好料。这玉佩你带着,能帮你挡些不干净的东西;清灵丹能清心火、稳心神,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出去后,别再为不值得的人委屈自己,你的医术,该用来守护值得的人。”
天辰攥紧了胸前的玉佩,深吸了一口气,迈出了监狱的大门。
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看着不远处的公交站牌,心里想着要先去找苏婉清 —— 他的妻子。
三年前,他替天浩顶罪,所有人都劝苏婉清跟他离婚,就连苏婉清的父母,都拿着户口本逼她。可苏婉清却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户口本扔在桌上,说:“我既然嫁给了天辰,就不会在他最难的时候离开他。我等他出来。”
那时候,他们才刚结婚半年。天辰每次想起苏婉清当时坚定的眼神,心里就一阵发酸。这三年,他没收到过苏婉清的一封信,不是她不寄,而是天家扣下了所有寄给他的信。他只能从偶尔来探监的同学嘴里,零星听到一些关于她的消息 —— 说她被天家刁难,说她为了给他攒钱,每天打两份工,说她拒绝了所有人的追求,一直守着那个空荡荡的家。
天辰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着,他加快脚步,走到公交站牌前,掏出兜里仅有的几十块钱,数了数,够坐公交去江城西区 —— 那是他和苏婉清以前住的地方。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行驶在马路上,窗外的景色不断变化。三年不见,江城变了不少,多了很多高楼大厦,路边的商铺也换了一批又一批。天辰看着窗外,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以前和苏婉清一起坐公交去逛超市的日子,那时候她总是靠在他的肩膀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说以后要攒钱买个小房子,要一起把日子过好。
可现在,他回来了,却不知道苏婉清还在不在那个地方,不知道她这三年过得好不好。
公交车到了西区站,天辰下了车,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前走。路边的老槐树还在,只是更粗了些;街角的早餐店还开着,老板娘还是那个热情的阿姨。天辰走到以前住的小区门口,心里有些忐忑。
小区还是老样子,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门口的保安室里,还是那个姓赵的保安。赵叔看见天辰,愣了愣,随即认出了他,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天辰?你…… 你出来了?”
天辰点了点头,挤出一个笑容:“赵叔,我回来了。婉清她…… 还在这儿住吗?”
赵叔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在是在,就是…… 唉,你进去后,你家那些人就没少找她麻烦。你妈和你哥经常来这儿,要么逼她离婚,要么让她给钱,说你欠了家里的钱。婉清那姑娘性子软,却犟得很,每次都不肯妥协,最后被你妈骂得哭着跑回来。”
天辰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泛白。他就知道,天家的人不会放过苏婉清。
“她现在在家吗?” 天辰的声音有些沙哑。
“在,这几天她好像没去上班,天天在家待着,估计是太累了。” 赵叔指了指楼上,“还是以前那个房子,302。”
天辰道了声谢,快步走进楼道。楼道里的灯光有些昏暗,墙壁上贴着一些小广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他走到 302 门口,手举在半空中,却迟迟不敢敲门。
他怕,怕苏婉清已经不再等他,怕她已经受够了这三年的委屈,怕开门后看到的是一张陌生的脸。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苏婉清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睡衣,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却依旧清丽动人。只是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黑眼圈,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看到天辰,苏婉清愣住了,眼睛瞬间睁大,手里的水杯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天…… 天辰?” 苏婉清的声音颤抖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辰看着她,眼眶瞬间红了。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怕眼前的一切只是幻觉:“婉清,我回来了。”
苏婉清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她扑进天辰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声音哽咽:“你终于回来了…… 你怎么才回来……”
天辰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心里一阵刺痛。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却坚定:“对不起,婉清,让你等久了。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谁也不能再欺负你。”
苏婉清在他怀里哭了很久,才慢慢平复下来。她拉着天辰走进屋里,屋里还是以前的样子,家具摆放得整整齐齐,只是多了些灰尘,看起来有些冷清。
“你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苏婉清擦了擦眼泪,转身走向厨房。
天辰坐在沙发上,看着屋里的一切。墙上还挂着他们的结婚照,照片上的苏婉清笑得一脸灿烂,他也穿着西装,笑得有些腼腆。那时候的他们,多幸福啊。
苏婉清端着一杯水走过来,递给天辰:“这三年,你在里面还好吗?我给你寄了好多信,可你都没回,我还以为……”
“我没收到过你的信。” 天辰打断她,语气有些冰冷,“天家的人扣下了所有寄给我的信,他们还跟我说,家里生意不好,不会再给我寄钱。”
苏婉清愣住了,随即脸色变得难看:“他们怎么能这样…… 我就说你怎么不回信,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不要你了?” 天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愧疚,“婉清,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还伴随着刘梅尖锐的声音:“苏婉清!开门!我知道你在家!赶紧把天家的钱还回来!”
天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没想到,刚回来就遇到天家的人。
苏婉清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天辰握住她的手,轻声说:“别怕,有我在。”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刘梅和天浩站在门口,刘梅穿着一身名牌衣服,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包,脸上带着刻薄的表情。天浩则穿着一身休闲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拿着车钥匙,看起来意气风发。
看到天辰,刘梅和天浩都愣住了。
“天…… 天辰?你怎么出来了?” 刘梅的声音有些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刻薄的语气,“你出来怎么不跟家里说一声?是不是又想回来蹭吃蹭喝?”
天浩也反应过来,他上下打量了天辰一番,看到天辰身上洗得发白的衣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哟,这不是我们的‘大英雄’弟弟吗?终于从里面出来了?怎么,在里面待了三年,还是这么穷酸?”
天辰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我回来,不是为了蹭吃蹭喝,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还有,跟你们断绝关系。”
“断绝关系?” 刘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指着天辰的鼻子,尖声骂道,“天辰,你别忘了,你是天家的人!要不是我们,你能有今天?你替你哥顶罪,那是你应该做的!现在你想断绝关系?没门!”
天浩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弟弟,你刚出来,肯定还没找到工作吧?要不,你跟我去公司打杂,一个月给你两千块,怎么样?” 他语气里的施舍,让人听了格外刺耳。
天辰冷笑一声:“天浩,三年前,你酒后驾车撞了人,是我替你顶的罪。这三年,我在里面受苦,你却在这里享受本该属于我的生活。你现在跟我说,让我去你公司打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刘梅和天浩,语气坚定:“从今天起,我天辰,跟天家没有任何关系。你们欠我的,我可以不追究,但你们要是再敢欺负婉清,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你能怎么不客气?” 刘梅嗤笑一声,“你一个刚出狱的人,还想跟我们作对?我告诉你,苏婉清还欠我们天家的钱呢!当初你结婚,我们给了她十万彩礼,现在你们离婚,这十万块必须还回来!”
“彩礼?” 天辰的眼神更冷了,“那十万彩礼,是我自己攒的钱,跟天家没有关系。还有,我和婉清不会离婚,这辈子都不会。”
苏婉清也走过来,站在天辰身边,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对,我们不会离婚。你们要是再敢来骚扰我们,我们就报警。”
刘梅没想到苏婉清竟然敢反抗,她气得脸色通红,伸手就要去打苏婉清:“你个贱人!还敢跟我顶嘴!”
天辰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刘梅的手腕。他的力气很大,刘梅疼得龇牙咧嘴:“天辰,你敢打我?我是你妈!”
“我妈?” 天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失望,“三年前,你为了天浩,让我替他顶罪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是我妈?这三年,你从来没去看过我一次,甚至连一封信都没给我寄过,怎么没想过你是我妈?从你决定让我替天浩顶罪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我妈了。”
他松开刘梅的手腕,冷冷地说:“你们走吧,以后别再来这里了。否则,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刘梅和天浩被天辰的气势吓到了,他们没想到,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天辰,竟然变得这么强硬。刘梅还想说什么,天浩拉了拉她的胳膊,摇了摇头。他知道,现在的天辰不好惹,再闹下去,说不定会吃亏。
“好,天辰,你有种!” 天浩瞪了天辰一眼,“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拉着刘梅,狼狈地离开了。
门关上后,屋里恢复了平静。苏婉清看着天辰,眼里满是担忧:“天辰,你这样跟他们闹僵,他们会不会报复我们啊?”
天辰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柔却坚定:“别怕,婉清。以前我没能力保护你,让你受了委屈。现在我回来了,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他们要是敢来,我就用我这三年学的本事,让他们知道,我天辰不是好惹的。”
他从帆布包里拿出那本《药皇秘典》和清灵丹,递给苏婉清:“婉清,这三年,我在里面拜了一位师父,学了医术。以后,我就靠这门手艺过日子,我会努力赚钱,让你过上好日子。”
苏婉清看着那本泛黄的书,又看了看天辰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天辰,我相信你。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天辰看着她,心里充满了温暖。他知道,未来的路不会好走,天家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还有那些未知的挑战在等着他。但只要有苏婉清在身边,他就有勇气去面对一切。
他轻轻抱住苏婉清,在她耳边轻声说:“婉清,谢谢你等我。三年了,我终于回来了。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窗外的秋风依旧吹着,但屋里却充满了温暖。天辰知道,他的人生,从走出监狱大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重新开始了。他要守护他的妻子,要用他的医术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通天路,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欺负他的人,都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
[ 番茄小说APP ] 搜索专属关键词 [ 云枫湖桥 ] 即可继续阅读,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