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时辰。
任野平独自坐在盘丝洞外的石桌前,已足足等了三个时辰。
山间冷风阵阵,他身上的长衫被汗水浸透,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地上落叶也被他数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不见蓝凤凰与欧阳风归来。
按理说,以蓝凤凰与欧阳风的武功,去和东厂贾廷洽谈月饼生意,断无出错之理。莫非当真出了意外?
任野平正胡思乱想,一道白影从天而降!
并非飘然飞落,而是重重摔落,赫然正是五毒教总护法“西毒”欧阳风!
他此刻鼻青脸肿、遍体鳞伤,衣衫碎裂如絮,趴在地上气息奄奄,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任掌门,老夫……老夫也顶不住——”话音未落,头颅一歪,双目翻白,眼看便要昏死过去。
任野平眼疾手快,一手稳稳扶住他颓软的身躯,一手掌心紧贴其背心,一股浑厚精纯的真气瞬间渡入欧阳风体内。片刻之后,欧阳风才猛地呛咳几声,悠悠回过神,面色惨白地开口:“与我们交涉的,根本不是东厂贾廷,而是……西厂都督,雨化甜!”
“西厂……雨化甜?!”
任野平脸色骤然一变。他行走江湖数十年,从未听闻过这号人物,原以为贾廷已经东厂无敌了,没想到有人比他还勇猛!
“那雨化甜不男不女,实则心狠手辣。我们生意谈至半途,他竟突然翻脸,出手发难。”
“快细细道来。”任野平一边催促,一边持续将真气输入欧阳风体内。
“教主的五毒形意鞭独斗贾廷与东厂侍卫,本还游刃有余,可我对上雨化甜,却从一开始便落入下风。我倾尽功力催动蛤蟆功打中了他,他竟毫发无伤,反倒被他身上软猬甲倒刺重伤;紧接着他一招如来碎心掌轰来,我根本无力抵挡,当场落败。教主见状急忙回身驰援,可即便我们二人联手,依旧不是他的对手!”
“你们五毒教的蛊术呢?”任野平眉头紧蹙,语气凝重,真气源源不断输入欧阳风体内。
“教主当即将毕生蛊术尽数祭出,本以为必能制住他,可那雨化甜竟张口一吸,将所有蛊虫尽数吞入腹中!他……他必定服食过莽牯朱蛤这等万毒之王,方能练就百毒不侵之躯!”
竟将蛊虫尽数吞下?任野平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道:看来这雨化甜,不光是个狠角色,还是个吃货。
欧阳风声音发颤,带着惊魂未定的后怕,哽咽道:“最后关头,教主拼死掩护我突围,自己却被雨化甜生擒……我是拼了性命,才逃回来向你报信……”
一听蓝凤凰被擒,任野平脸色瞬间发白,当即双手抓住欧阳风肩头,急声摇晃:“你们教主被关在何处?”
欧阳风气息微弱,嘴唇颤了颤,想说出口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欧护法,快说啊!”任野平心急如焚,力道不觉加重,将欧阳风的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
欧阳风两眼一翻,气息更弱,眼看又要昏死过去,只能勉强抬起颤抖的手,指了指背后。
任野平这才惊觉自己情急之下,竟忘了渡送真气,连忙将右手重贴回欧阳风背心。
欧阳风稍稍缓过气息,缓缓睁眼,哑声说道:“教主……应该还被关在古庙里……任掌门——”欧阳风忽然加重语气,“我们好像失算了,我试探过雨化甜,他们……竟然不知道自己的月饼有毒……”
什么?难道凶手还另有其人?看来异形卵之事,绝非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任野平神色一凝,在欧阳风胸前飞快戳了几下,沉声道:“我已点了你穴道,你自行疗伤,我去去就来。”
“你、你去哪?”欧阳风一怔。
“我现在就去古庙,救你们教主!”
“任掌门,你的独孤九剑固然厉害,可那雨化甜简直……如同开挂,你万万不可白白去送死啊……”
任野平缓缓站起身,目光坚毅如铁,一字一句道:“就算死,我也要把凰妹救出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