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记得去上半年时,在工作群里,看到一张照片,有几个同事,还一张有些熟悉的脸庞,一时想不起来了。我放大图片,看着那人照片里脸部的形态,终于认出,那就是我多年前认识的一个老朋友。不过仍旧不敢确认,毕竟如今长相相似的人很多。
而过了些日子,听到有人在谈论他的名字,说他正在我们这边干工程,有很多项目都是他在做。到这时候我确定了,大概率就是他。而那天陪同上司外出查看饮水工程建设时,他接待我们,递给我一瓶水,我们看着对方,眼睛都直了,小心翼翼叫了对方的名字,握着手,笑着说别来无恙。
一晃就是十多年没见了,这时候的他已经退去曾经的青涩,也不再是我印象中白净的模样,从前的平头已经有了秃顶的迹象,身材有些发福,不复当年的健硕。不过说起话来,还是从前那样大大咧咧的,或许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指的就是骨子里那种说不清楚的个性吧。
在分别的时候,他还客气地说,如果有空大家聚一聚,毕竟好久都没有一起吃过饭了。我也说如今我调到这边工作,大多数时间都在这里,见面也容易。不过这个口头上的约定,终究还是因为忙碌而搁浅着。
那天中午快要上班的时候,手机QQ上收到老友的一条消息,问我是否在家。正待回复,就接到电话出门去,把这事给忘了。几天后我再打开QQ,时间已经过去,黄花菜的凉了。
这个老朋友是我的同乡,从前都在外地工作,几年后我回了家,他仍在外地,每隔几年都要回家一趟,而回来后,必定会找我玩,也少不得要请我吃顿饭,渐渐就成了习惯。一下就过去了七八年,我们没有任何联系,电话号码更换后,这个不常用的QQ就成了我们唯一的联系方式。而这次突然间的联系,应该还是想聚一聚,却因为我没在家,也没及时回复而搁浅,下次再联系,更不知会是在何年何月。
逝者如斯,时间在不停往前走,带着我走向未知的人生旅途。命运也是一双无形的手,将我推向一个个全然陌生的环境。我就这么走到一个环境里,认识了一些人,等到不舍分开时,又不得不离开。在离开时说的那句常联系,也就渐渐地没了下文。依靠情怀来维持的联系,总是脆弱的,我们也注定无法再回到从前,回到那个称兄道弟,把酒言欢的时代。
而缅怀,总是我最愿意做的事情。特别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生活逐渐稳定,在也没能和当年那样,去很多地方,和不同的人打交道,一玩就玩到深夜。
我看着从前那像素不高的电子相册里,还有些我从前的照片,那时的我青涩而质朴,会站在不同的场景,拍几张照片。这些照片就让我想到了曾经的事。那时候,三五知己会提前约好要去那里玩耍,再准时出行。
工作的忙碌过后,难得的休闲时光,总让我们心怀着对这个陌生城市的向往。尤其是我们很多都是来自小城镇乃至农村,对于这个更大的城市,总是怀有期待的。我们都会觉得,如果没能在这里留下自己的足迹,没能让这个城市的样子,映在自己心里,那都是一种遗憾吧。于是大家结伴同行,我们所在的城市里,该去的地方都去过,也留下了很多照片。
除了玩乐,便是工作,每个人的分工不同,大家在上班时,都去到自己的岗位,一忙就是一整天。而大家都期待下班后,能一起玩耍。去附近商场超市闲逛,去路边摊点一碗炒面,一瓶啤酒,大家痛痛快快地吃喝。再去找个能唱k的地方吼几嗓子,总能让生活多很多乐趣。
大家其实更像是抱团取暖吧。同在异乡为异客,在无依无靠的环境里工作,尽管看起来都很坚强,什么事靠自己都能扛得住,可内心里,却总还是有一份异乡人的孤独。如果孤独是大家的敌人,那么我们就成了对抗孤独的战友,自然而然就是志同道合的朋友了。
而我还是幸运的,走过了一城又一城,遇到的异乡人当中,还总有几个本地的老乡。他们会和我保持更长久的联系,因为即使以后回到家乡,仍有机会相见。我的幸运也在于终于有一天能回到家里工作,那些在外漂泊的日子,终究在某天结束了,等到我稳定下来,也就成了更多同乡朋友回家后联系的对象,不管他们什么时候回家,都知道我肯定在家,找我玩玩叙叙旧是没问题的,也就在那些年里,我们总能在适当的时候见面聊天,再续前缘。
然而,时间和空间的距离,终将把人拉远,再铁的朋友,还是会在离别多年后,因忙于自己的事情,结交新的朋友,而将这些旧朋友慢慢搁置,渐渐疏远,记忆深处关于他们的样子,只是依稀出现在某个午夜梦回的时刻,那个缅怀过去的瞬间。
我看着QQ列表里,他们有些头像黑白,有些手机在线,有些甚至没有备注而忘了是谁,我想敲一句好久不见,却发现悬在屏幕上的手指,怎么都无法落下,便放下了手机,内心涌起一句祝福的话,不说出口,你们能感受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