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的雨后清晨，我和老于上塬转转。汽车在街道穿行，两旁古槐油绿，空气凉爽清新。进入汉马盘桓的上塬公路，阳光柔和，晨风习习。路两边层次分明的绿，闪烁美丽。尤其那黄洋鲜艳明快，自有一种超越其它绿的脱俗清丽。四月各式各样竞艳的百花已调零不少，稀稀落落里有零星的花朵。
五月是绿的季节，也是成长的旺盛时期，自然界的万物在向丰盈的夏冲刺，或成熟或积累秋的硕果。塬是美丽的，坡坡沟沟，或者平平坦坦，都生机昂然。我喜欢这广阔辽远的田野，爱这田野里每一份充满诗意的绿色。万物并秀，雨落成花，这才是人间美好五月。
“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的田野。”这句话说得真好。
母亲刚从地里转回来，掐了一把苜蓿菜，精神很好，只是走路有些气喘。简单地寒喧之后，我和母亲一块去地里，看看清明前点的南瓜向曰葵出来没有，还有在父亲坟周围撒的各色花种子长出来没有。
我们家的老自留地被荒草淹没了大半，没有种小麦，母亲再勤劳也无法抵御岁月带来的衰老，她力所能及地把能干的都干了，种了好多菜，菠菜蒜苗香菜韮菜，新种的土豆也长了一扎多高。清明种的南瓜早已绿旺旺，向曰葵有七八寸高，迎着清晨的风凉爽地颤抖。
父亲的坟在另一片责任田里。因为距离较远，母亲来的次数也较少。地里杂草丛生，小时候整天割草，到地里寻不到草，而今，不用割草喂牛喂猪喂羊了，草怎么这么多。野草排挤着向曰葵，和南瓜苗争抢着空间，我和母亲虽没拿劳动工具，但为了给南瓜苗向曰葵抢出地盘，就用手拔草，刚刚雨过天晴，土地湿润松软，拔草一点不费事。不一会工夫，把禾苗周边的环境就清理出来了，南瓜苗向日葵清清爽爽自由自在据一方空间，接受风雨迎接朝阳。
父亲坟周围撒的万寿菊非洲菊凤仙花种子也长出了苗，只是比花苗高许多的野草太多了。还是手拔清除杂草，有一种长刺的野草根扎得极深，小时候叫它野西红柿，有红色小小的果实，拔起来不容易，茎很难缠，握不断，长的又多又旺盛，清除它让我吃了不少苦头，手被刺扎了好几次。总算让花苗一个个露出了真容，乱七八糟的野草都被搞掉了。看着那些容颜单薄身材纤细的花苗，让人有些莫名的伤怀。这下好了，有花儿自己的地盘空间了，挺起你们自由的头向上再向上生长吧！再有几天就是父亲去逝八周年忌日，美好的万物并秀花木繁荣，父亲躺在这儿不会太单调寂寞的。
母亲边干活边报怨，没人来地里锄草，自己老了跑不动，看看别人家的地里，要么种麦子，要么是果园，要么种菜，收拾得利利落落清清爽爽，你看咱一个比一个懒，睡到日头出来才起床，端个茶杯喝水谝闲传，蹴是不到地里转转干干。母亲的埋怨不是没道理，可我又能说什么那！我也干不动农活。不过，母亲再厌烦恼烦，别人插嘴说家里事还是有很多不情愿，她只是想让你当当她的听众，她只是想吐一吐家里的种种不如意，心里宽慰些畅快些。
我爱我的母亲，她说什么都行，我愿意做她唠唠叨叨的听众，只要她说了高兴，她感觉心里舒坦就好。日子里的艰辛和侄子婚姻的不顺利让她心烦，她想争气地把事情都解决了，可事情不是母亲一方能解决的。妈妈，好好活着，照顾好自己，儿孙自有儿孙福，有些事不是你能管了的。
从地里回到家，洗洗手，拔完草的手又黄又脏，洗了多遍，打了几次肥皂都洗不干净，皮肤被染色了，指甲里藏了好多污垢。这种感觉好似在那个久远久远的过去才有的，小时候经常拔草，把手弄成这种样子，得费几天时间才会恢复到干干净净的模样。
经过村道，怎么觉着别人家都过得很好，似乎样样如意，为何我们家不那么顺心？
坐在车里，懒得说话，五月的阳光已铺天盖地照耀，田野那么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