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八岁才正式上学,相对于同龄人较晚,别人都是五六岁进学堂,父亲却不让我上学,觉得上学没用。所以在我五岁入育红班六岁生一年级时,班主任告知由于我没到正式入学年级不让升一年级,现在学籍规定未满八周岁不得入学,本来育红班意思让我再留一年对个大班巩固一下启蒙教育。父亲嫌弃花钱就在接我放学回家路上诓骗我,让我告诉母亲是学校不让我读书,嫌我不够年龄,让我告诉母亲自己也不想读。并把育红班我获得小红领巾给收走了。这也是后来家庭矛盾一爆发,大姐就用我复读两次恶意羞辱我其中一次留级。而父亲从未承认是他原因。
六岁那年我不能上学,不是跟着大姐上学,躲在课桌下;就是被一个人锁在家里,要不然就是一个人在山里地里吹着风看着牛吃草,或者是被母亲带着去各地庙会。而庙会也是我为数不多童年时的乐趣,和接触人最多时候。即便逛庙会是跟随在母亲身边,但农村信仰佛教的人都会有一些祭祀活动和表演,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被孤零零一个人被留下替大人看着东西。而我其实并不是外向的孩子,我其实很社恐,尤其在吵杂环境中人来人往拥挤的场面,我基本上都记不清谁是谁。后来长大,学了美术发现我可能患有脸盲症,对人的面部特征把握不清晰,而且记忆力不足三秒,压根记不住人。
但庙会确实是我记忆中为数不多的一些童年亮点。也许是母亲经常唠叨缘故。多少有一些记忆。
农村有习俗,小孩子要拜仙堂,把孩子寄养在神佛名下,那孩子才会聪明伶俐无病无灾,到十二岁以后要去仙堂再解除寄养,避免被仙堂一直压着运势。
那时候母亲跟着村里神婆神棍走山拜庙求神。一方面是母亲月子里在摇动受凉落下病根家里没钱治疗只能通过爬山门锻炼身体,另一个原因也是遵循传统带我拜庙堂求神佛记在名下,让我健康长大。
七八岁那年,记得有一次母亲特意到学校给我请假带我去县里逛观音菩萨的法会。那次据说我引起了全场不小的轰动。据母亲回忆说:那天太阳很大很毒,但求观世音菩萨赐药的信众却很多。母亲念经祈福没注意到我,等想起找我时就听说广场上有一个小孩在求药可准了。她过去之后才发现人们口中小孩子是我。大家都用黄纸折成三件漏洞状,跪拜在巨大观音石像下香炉前求菩萨赐药。那个时期农村有个头疼脑热或者恶疾,没钱看病的穷苦人家,都要求神问卜寻求神灵赐药解难。基本上所谓神药就是类似香灰一样的颗粒状物质。信众说出所求之事,叩拜后把黄纸包举过头顶再拜一下,神灵护佑的话当你叩首起身纸包里面就会有香灰一样的物质。如果没有就是菩萨也无能为力,不帮你。在母亲回忆中,如有神助一般,只要经过我手的黄纸包,内部必有神赐良药,而且没包都不少。那天母亲找到我时我已经被人团团围住,跪在神像前,不停接过人群递过的黄纸,帮人求药。自己满头大汗,母亲不忍过去拉起我就走,却被法会管事的一个银发老太太叫住,并说“这孩子这么心善,你可要好好养啊,这是菩萨看好的孩子。”母亲每当提及此事,都难掩小小的得意。现在回想起来,这不过是每一个女人做母亲后,当别人夸奖自己孩子时,都会出现来自生为人母那份虚荣。更何况一个农村没有多少文化,大字不识几个还被婆家不尊重,不公平对待长期遭受家暴的农村妇女。一个长期营养不良,把吃的都省下来仅给家里壮劳力和老人孩子农村主妇,可怜的趣事。
其实,那段记忆我是有的。那次其实是母亲病发后刚刚好转,从小我都被母亲突然倒下病重吓得不清,而且母亲也经常和我说着道别话,无形中给我一种我快没妈的感觉。那次不光是母亲大病初愈,也是我刚高烧退了,因为家里没钱所以只能硬抗,没有办法情况下母亲才求神拜佛祈求心理慰籍,那天正好是微水村观世音法会,所以母亲就从学校接了我和村里信佛的,一道乘坐他们拖拉机到微水镇观音庙听法会,就像许仙去逛庙会挤神仙一样。过去以后,母亲就随着大家一起到八仙洞去叠元宝念佛经,起初我只是尿急,母亲没空搭理我,我就只能自己跑出去找厕所。上完厕所到水池边洗手。就看到不远处有大群人在香炉前跪拜,手里还拿着黄纸包在求什么着。有的求完纸包里面明显有东西,有些求完什么都没有。有东西的会小心包裹起来放到怀里,有的当场就跑到水池边就着自来水吃了下去。没有的试了几次都没有就把黄纸包丢在地上。起初只是觉得好玩就在一边看着,后来听说这玩意能治病。自己也就去拿了几张黄表纸学着大人模样求观音菩萨赐药给我,让我拿回去治母亲的病,没想到自己磕头抬头纸包里面就是就很多东西,不光像香灰还有白色和黑色颗粒物。当时觉得挺神奇的,于是自己就又尝试几次,每次一抬手收回来黄纸包里面都是有很多东西。旁面一些求药屡试不中一些香客看到这种情况,就让我帮忙求一下药,我本就觉得好玩,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就照他说的做,结果在他手中黄纸包没有东西,到我手中黄纸包中就有了东西。此人为此尝试两次次都是同样结果,他就把全部纸包给我,让我帮他求。还有一些人觉得是我跪的位置的问题,他们尝试在我跪的地方求药,结果有些人可以求到有些人仍然没有,当我正打算拿着替母亲求的药回去找母亲时,被人拦住,说能不能给他一包我给母亲求的药,我答应给他一包,他看了黄纸包中量以后,又要求我替他求几副药。
在多次请求下我答应了帮他,但需要让他返还刚才给他拿包。他答应挺好结果随着后面要求我带为求药的人越来越多,他也最终没还我。我后来就被众人围到中间,烈日炎炎下一群人围在香炉边,看着一个大汗淋漓的小孩子在求药。刚替一个人求完立马又换一个,后面还有专门叠黄纸包的,直接传递所求之事的,完全形成产业链。后来当我妈挤过人群找到我时,我已经在哪里跪着求药尽一个半小时。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但没人一个人理会,每个信众都只为所谓圣药忙碌,我嫣然成为一个工具人。就在我妈拉我走时,被银发老太太呵斥住,这才有了让我妈好好抚养我的那段对话。后面,老太太专门给我们找来绿豆汤解暑。
那次我给母亲求了几包药,在母亲喜不自禁宣扬下,结果母亲给了姥姥一包,四姨一包,大姨一包。被村里和母亲关系好的腿脚不利落几个老姐妹牛桂英和喜妮一人各要走一包,最后给刚谋面不多久亲奶奶两包(那时候还不知道亲奶奶和父亲的关系)。母亲到头来也就吃了一包药。
也正是给奶奶这两幅药,父亲在奶奶说服下,领我到爷爷家看望奶奶,找算命先生让我过寿与他们二老。当时只记得从爷爷家回来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中父亲当时领着我见了几个陌生人,说这孩子命硬对家里长辈不好,命太长容易冲撞老人,要不然今年恐怕家中年长者恐有损伤。他福后容易压制手足,伤害亲人。奶奶就开始哭。接着那几个人又说,你妈的病和你家的不顺想必也都是从这个孩子出身后才有吧。奶奶边哭边说,还真是我就是他出生后不久瞎的,当时他满月时有个瞎子就说这孩子命硬克亲族,还说什么要想家族成员都昌盛必须断其根骨困于井下,才能保一家和顺。
沉浸半刻,奶奶见父亲不吱声,又和几个人说到:“他二舅啊,这不行啊,他毕竟是我孙子,怎么断其根骨伤其性命呢,再怎么说她也是二小子家独苗……可是吧,不处理吧又怕他日后成了气候,伤了老爷子这一脉…”奶奶说着顺势掐了一下坐在旁边的爷爷一下。
爷爷干咳一声,瞅了瞅我爸对另外几个人说到“亲家公和他二舅,这孩子就怎么邪气,就没有其他办法即保住他性命,又损伤其他人运势的办法”。
脑壳半边塌陷的男人到“断其根骨,只需要把他过硬的命格毁掉,多出来寿命转嫁给他克制的人身上。困于井下只要名字中带井,即便他是真龙困在井下也没有多大威慑力,不会压制周围人运势,反而因为压制他带来好的气运”。目前最重要是让他自愿过寿给气运最弱的两个人。
父亲在爷爷奶奶双重亲情炮轰下,再一次选择放弃我。父亲编了一个谎言,和现在看似老实木纳的父亲大相径庭,眼中充斥着精明算计的光彩。父亲利用同比心,将奶奶双目失明等价到母亲病重情景,问我遇到这种情况愿不愿母亲好起来,得到肯给答复后,他又说奶奶是爸爸的母亲,爸爸也希望自己母亲好起来,三儿是个好孩子,对别人都那么有爱心帮助别人求药,肯给也希望奶奶她们长命百岁是吧。三儿会借寿给奶奶爷爷他们对对?”在梦境中我受到父亲亲情攻势答应借寿给奶奶三十五年,爷爷十五年,让他们都能八十八高寿。借寿除了焚香上告天地神灵还要亲滴血奉茶给夺寿的人,而那两副药剂成了最好天地沟通媒介。
本以为这只是我童年的梦魇,到入学时学籍上父亲把我的名字由真改成井。明明之中好像又预示着一切都是真的。而奶奶也确实是88岁那年去逝。而我似乎也就从那个梦魇开始,霉运连连。做事总得不到家族助力,反而家族一有问题就指责我,一到损害自身利益的事大家都不愿意做就强塞给我。利益分配时永远没我什么事。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工具人,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从来没把我当做人看待。我的前途将来似乎更没人关心。就像一个浮萍一样游荡。
202406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