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耳机总是一只塞在耳朵里,另一只松松地垂在肩头。
走路时,左边是蝉鸣混着街边小摊的油锅声,右边淌着钢琴曲。我端着奶茶坐在便利店的高脚凳上,看玻璃窗外的人裹着热浪匆匆路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的水珠。
他们说我像一块半融化的冰。
在聚会上笑着接话,却偷偷数着墙上的时钟指针;收到朋友的消息会雀跃,但更享受晾着手机、等落日把屏幕照成金箔的时刻。书架上那些翻旧了的漫画,阳台角落里晒褪色的帆布躺椅,比微信里99%的群聊都让我安心。
可前天夜里晾衣服时,晾衣杆突然“咔嗒”一声卡住。我攥着湿漉漉的衬衫袖子,突然很想给谁打个电话,说说顶楼晾衣绳总缠住麻雀的事。通讯录滑到底又翻回来,最后把手机搁在洗衣机上,看滚筒转出一圈圈发亮的水纹。
或许人本就是这样的矛盾体。
便利店玻璃总擦得太亮,常让人误以为能轻易走进去。其实那些映着暖光的货架、冰柜上凝结的白雾,早把我圈成一座透明的孤岛。有人敲敲玻璃指着我手里的关东煮,我摘下耳机笑着答“这是最后一份了”,水汽扑在窗上,洇开一小片星河。
此刻奶茶见了底,吸管发出空响。我捏扁纸杯扔进垃圾桶,耳机重新严严实实堵住双耳。推门走进八月的热风里时,突然希望有人喊住我,又庆幸没有人喊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