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完了一本很有意思的书:《追问》。这本书记录了真实访谈落马贪官得到的文本,探讨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对个人来说,贪腐的根源在哪里?
在读这本书之前,我一直觉得是巨大的经济利益和油嘴滑舌的奸商腐化了高官。这就是我的偏见导致的:我觉得商业是肮脏的,就像泥巴,沾上的人很难保持纯净,然而真正地读完这本书我有了新的理解。
腐化这些高官的,其实是他们内心原本埋藏很深的、微乎其微的私心;而巨大的权力和利益会把这点私心放大:一点年轻时埋藏在心底的、被初恋女友分手的自卑,最后因为包养情人、私生子和不正当关系被举报;曾经在职场中被打压的不忿,在成为国企一把手后膨胀为独裁和“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土皇帝作风;有一个官员,从来都清明刚正,从不收受贿赂,直到有一个同乡商人为他亲手穿上一双曾经父亲为他做的布鞋,他的一点动容最后转变为为这个老板走后门赚取的千万级利润。
这本书中的落马官员,有的仍然在狡辩,用身边人的拖累和外部因素为自己开脱,但也有人真的讲出了剖心剖肝的肺腑之言,让我真实地感受到,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每个人都有弱点和缺陷,然而当你拥有更多的权力时,你就越需要更深刻的内省和修行,不然魔鬼总会找到你想要掩饰的弱点,用点缀着金钱钻石的潘多拉魔盒引诱你,直到你招架不住为他驱驰。
所以不必如避鬼怪一般避开“铜臭”,也不要为了这份恐惧而选择逃避似的走进“墨香”,凡所有相,皆为虚妄。正如曾经的我,因为逃避就业压力而闭门造车,想通过一直以来熟悉的升学之路来维持自己的安全感,放弃了很多实习机会。如今读到研究生,扪心自问是否科研是我要一直做下去的“志向”,我的答案可能还需“追问”。
如今看来,只有通过实践之路反复磨练自己的内心,反复追问自己的弱点并克服它,才能真正走在自己的“道”上;不断追问自己的私心、本心和恒心,铸造自己精神上的“免疫系统”。
其实贪腐不只是高官面临的问题,也是每个人面临的挑战:24小时直播的快消品直播间、不定时发放优惠券的快餐和永远刷不完的娱乐新闻充斥在生活中,那不就是正常人面对的经济诱惑吗?再或者,擦边主播和色情服务,那不就是正常人面对的情色诱惑吗?
既然一个健康的人,可以生活在满是微尘和细菌病毒的环境中仍然茁壮,那么一个精神健康的人,也可以不断加强精神力量,让自己不受精神病毒入侵。我始终认为,躲避不如直面,在那些避无可避的险境中,一个新的自我也会打破并重新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