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小朋友周天的时候发烧了,我就帮他周一请假在家休息。
他在前一天晚上8点睡下,早上不到6点咳醒。在这个天都没亮的清晨,头脑清醒地告诉我:“妈妈,我睡不着了,我想起床。”
我在前一天晚上11点半睡下,半夜还醒一次为他拍背端水,听到他的话,我的内心独白就是“臣妾做不到”。迷迷糊糊的我挣扎了20分钟,6点跟他一起起床。

9点他跟爷爷出门玩,想想说等他回来后,要我跟他再继续玩。我预料到中午爷爷要休息,我中午上课没办法陪他。因此,我需要预先告诉他所有情况。
我说:“妈妈下午陪你玩。因为我中午要上个课,需要在电脑面前,爷爷中午要休息,所以12点半到2点你需要自己玩一下。你可以在我旁边,不影响我上课就可以。”他表示知道了。
这样的预防性信息,让孩子能够有时间做自我调整。这种沟通的方式,还是帮我们避免过很多冲突,更容易进行合作。
中午的时候,一开始我是在书房用笔记本电脑上课,没过多久孩子就来找我,想要给我看他玩乐高的一个作品。为了避免来回跑,我索性把笔记本电脑搬到了餐桌上,同样发送了一个预防性的信息,告诉他:“妈妈知道你可能会更希望妈妈在旁边,所以我就搬到这边来做事,我依然还是要继续上课,你就先自己玩。”
他很满意这样的安排,虽然他中间还是会跑过来我身边探头探脑下,但总体而言我们还是相安无事。在最后临了,他还是整出了一个让我生气的幺蛾子。

在我的线上课快结束的时候,他的耐心用完了,开始在家里找事情打发时间。他突然跑来找我,一直拉我,跟我说“妈妈,不好意思,我把笔画在门上了。”这个瞬间我就感觉不好了,等我关上电脑到房间门口一看,米白色的房门上被涂了大片的正红色。他则一溜烟跑走了,安安静静坐在书架前看书了。
我用了我能用的所有方法擦门,看着擦不干净的门,我的火气蹭蹭地往上冒!擦了15分钟的门,门上的扎眼的大红色最后定格在无法再消失的粉红色上。
我走到书架前,中气十足的对李想说:“李想,你跟我来。”他眼中有着害怕,被我牵到房门口。
我开始对他说了一下这些话,边说我的怒火和音量都在下降。到底是什么在起作用,我稍迟些告诉你。
我说话的分贝值比平常高,我认真的开着他说:“我已经用了我所有的方法,还是没办法把门擦干净!
我觉得很生气和烦躁,我感觉自己就像是正在蒸的包子,浑身都在发热。你看我都有汗了。
我现在有的就是红色的那个情绪小怪兽。
如果你是画在瓷砖地板上,我不介意,我有办法可以擦干净。但是在木头家具上就没办法。
尤其你用的还是红色,红色是最容易被吸收进去的。绿色我还可以擦掉。”
他看着我说:“那红色不可以画,绿色可以咯。”
我有点无奈,但认真回答道:“不可以,我之前说过,木头家具和墙壁是不可以画画的。”
他指着木头地板,问道:“那这个地板可以吗?”
我思考了下:“我不确定。”
他自己开始清晰界限,说道:“那就可以在瓷砖地板画。”
我的情绪温度开始下降了,音量也开始恢复道平常值:“而且是你之前的水性水彩笔才比较好擦。”
他继续提问:“那蜡块可以吗?”
我需要和他厘清这个行为的界限:“那个也不是很好擦。你现在告诉我,最合适画画的地方在哪里?”
他其实有点紧张:“纸上。”
我说:“是的,我有很多大张的纸,你需要的画可以找我拿。但是不可以在家里的家具和墙壁上画,清楚了吗?”
他回答说:“知道了。”
我恢复了平静。“我刚才很生气,红色小怪兽已经在我心里大吼大叫过一次了。我并不想对你大吼大叫。但是我不能接受你在门上画画的行为。”
他就这么坐在那看着我,听我说。“我觉得正常情况下,你是不会在这画的,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刚才会画门上吗?”
他开始跟个小大人一样,摊着受说:“因为没有人跟我玩,我没多想就画了。”
对话到这就差不多了。后面我就哄他去休息下,我的理解是他只是累了,一个人不知道该做什么。果然他躺下后,说了几句话就睡了。
他睡着前,亲了亲我,说:“妈妈不好意思哦”
我说:“刚才我是很生气,现在没关系了,我还是爱你的。”
他说:“我也爱你。”
我问他:“那刚才妈妈气呼呼的时候,你觉得妈妈爱你吗?”
他在我怀里摇了摇头。
我还是告诉他:“但是妈妈觉得你比以前勇敢了,以前妈妈这样气呼呼的跟你谈,你都不愿意跟我说话,不愿意看我。今天你可以面对我,还一起谈这个事情。我觉得你还是有勇气的。”
聊完,他抱了抱我,调整了下睡姿就睡着了。
有的时候,我也会无意中给自己人设压力。但是更真实的情况时,生活中让我感到生气、尴尬、烦躁的事情说发生就发生了,孩子的行为、限制的信念、未满足的愿望这些都会引起我情绪的波动,这些时候帮助到我保持得体的,并不是任性的宣泄,而是有觉察的表达。
擦门的15分钟,在内心我已经按照典型的方式把孩子给吼了一遍了。把孩子带到房门前的那一刻,我想做的并不是做无意识的情绪宣泄,或是让我的内心戏在现实中上演,去收获孩子害怕地说“我下次不敢了”的故事结局。我需要告诉孩子他的行为给我带来的影响是什么,说明我的意愿。
在P.E.T.中,有一个很重要的部分正是教会父母如何在自己处于负面情绪的状态下,去做无伤害的表达。我是个有脾气的人,我不习惯去伪装情绪,生气假装没生气,烦躁了却假装还有耐心,难过了还要强颜欢笑。无论父母承不承认,很多父母容易对亲近且弱小的孩子宣泄情绪,甚至这种情绪有时候不是孩子的行为引起的。这样的宣泄容易造成或大或小的伤害,进而父母容易产生或大或小的愧疚。
而我在P.E.T.中所学到的这种在情绪压力下无伤害的表达方式,它的最重要的作用并非是改变对方,而是让我在表达负面情绪的时候,更不容易产生愧疚和后悔的情绪,把对关系的伤害尽量降低。
如果生气的情绪也能以优雅的方式被表达,那我想就是情绪被觉察后,带着意识去讲话。而这也正是在前面我和孩子的对话中帮助我降温情绪和降低声音分贝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