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号和16号两天考试,虽然都说没什么难度,但还是要复习(学习)一下。四千多道理论题,十一项团体/个人实操,满满当当一页半的纸要背。跟学生时代的考试比起来,肯定是难度不大的,但毕竟是第一次自己花钱培训,就希望能一次性通过,所以也挺痛苦挺有压力的。
15号上午连考三门理论,第一门基本都是新题,题库里的原题不多,服了真的,新题里甚至有问我某水上炸弹的爆炸范围是多少米,我心想你有毛病啊,我怎么可能知道。全程扶额苦笑。
15号下午的实操考试是最轻松的,项目都很简单。
16号上午的实操+抽背,前一晚真的背得很痛苦,脑子一直昏昏沉沉。实操也是在室外,晒得我全程脸通红。
16号下午的5米跳台跳水是最恐怖的。我以为我不怕的。没跳之前就想着:跳水而已,跳下去就完事儿了,倒是比较担心游泳,因为要从跳水处游到救生筏,再从救生筏游到岸上,我担心我不会游泳,游不过去。直到我站到跳台边上,真不是开玩笑的,勇猛如我都缩到后边不敢往前排队。
不怕的早就咚咚咚一顿下饺子考完了,后来就剩下我们一堆人站在跳台前面,一下子要跳,一下子又不敢跳让后面的人先考,然后拉扯着,真跳下去的基本没几个。怕得我烦了,老师问下一个谁来,我一跺脚就喊了声“我来我来”。但是真的真的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恐怖,感觉肾上腺素疯狂分泌,搞得我腹部很不舒服。但一直在那担惊受怕做心理建设真的很烦啊,迟早得跳啊,于是我在我探第三次头往下看却还是不敢跳之后,我做好姿势,闭着眼喊,“谁帮忙推我一把啊!”然后听到一个男生说“我来我来”,然后就感觉到背部一阵推力,我不是跳下去的,是掉下去的。掉下去那瞬间,还听到老师在那喊“诶诶诶诶xxxxx”说什么已经听不见了。
再有意识时,是鼻子嘴巴耳朵里全是水的感觉。我扑腾着双手,救生衣把我托浮到水面以上,我深吸一口气,双手抹去脸上的水,睁开眼,视觉、听觉、味觉慢慢回归。
我听到岸上的老师在叫我游开(因为跳下去的人要离开这片区域,下一个人才能跳),我说怎么游啊。
老师说双手打圈。我就划着双手,慢慢游离走了。
但我知道我要游去救生筏的,我笑了一下,又喊,这方向不对吧。因为我是在往反方向游。
老师又叫我左转,我说怎么转啊,老师说划右手。我想起课堂上老师有教,转弯时单手划就行。
我就只抡右手,往左转。慢慢游到了救生筏旁边,筏上两个男生问我要自己爬上来吗,还是拉我一把。我扯了一下登筏的绳子,完全爬不上去,又笑了一下,说,你们拉我吧,谢谢。
然后两个男生一人一边拉着我的救生衣,把我提溜上去,我一个翻身,直接滚进了救生筏的帐篷里面。
我一个懵逼左右看,“诶,你们人呢”。
然后看见两个男生在我后面,我又问,“然后我要干嘛”
“从后面出去,翻到水里再上岸就行了。”
然后我爬到帐篷外面,看见另一个老师和海事局的监考官。我坐在救生筏边上,叹了口气,“唉,又要下水了”,就往后倒。这次轻车熟路了,扑腾着双手,问老师我怎么上去。老师指挥这我继续泳,到泳池角落那里,那边好上岸。
于是我一边扑腾双手,一边问老师,还有多少米。
老师耐心地给我报信息,三米,两米,一米,到了,在你左手边。
然后我就抓到铁栏杆,上岸。
在浴室里洗澡时,跟另一个女生一起。她原本排我前面,但也是一直不敢跳,我问她后来是不是自己跳下去的,她说是的。
我说,你好厉害,我完全不敢自己跳,没人推的话我真的下不去,你好勇敢啊。
那个女生跟我说,我被推下去时,老师和同学都很担心,因为很危险,很容易磕到头。
我那时候才后知后觉,那一刻其实我离受伤很近。跳台是水泥,而人因为外力下坠时,由于惯性,上半身是会往后倒的。也就是说,但凡下坠的姿势有一点不正确,我的后脑勺或者脊椎就会撞到水泥上。
因为那时候太混乱了,对大家来说又是全新的领域,所以所有人都没意识到潜在的危险,而事情发生得太快,老师也来不及阻止。我也是命大。
晚上跟闺蜜去海边坐着聊天,聊到这件事,我都觉得后怕,甚至都有一点不敢下海下太深。因为领略到生命的脆弱。
之前我下海泡脚都会往很深处走,但水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东西。在水里没有着力点,我也不会游泳,一个浪就会把我卷走。
跳水来回是学校包车,回来的路上我就一直在回想,其实跳水之后的步骤都不难,那个跳台是最困难的一步,人生也是,有时候的的确确需要人推你一把,只要推下去了,后面的事情都是水到渠成一般,自然而然地就完成了。
整个过程,理性客观来讲,确实是不难的。但实际上,难的是克服自己的恐惧。我没有克服,我借用了外力的帮助。
洗澡时看到右边大腿外侧有一条直线的紫色淤血,但实在没有记忆是什么时候受的伤,大概率是下午考试时撞哪了,但实在不记得撞哪了。
现在回想,那个男生推的是我的背部,加上当时我因为害怕,我下半身是后撤步,还小小地扎了个马步。所以我一定是上半身先下去的(正常跳水姿势是直立着下落,所以都是下半身先入水),估计是人在跳台上转了个身,磕到大腿了。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因为磕得我真的很痛,不敢想这个冲击力,如果是发生在身体其他部位会发生什么,我大腿还是有肌肉垫着的部位了,都直接给我磕出一整条直线状的淤血。
题外话,泳池里的水很难喝,很咸很咸非常咸,揦得我喉咙口痛。
果然,该你自己克服的困难,非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借助外力。不然多少都得受点伤。
与考试同时进行的,是朋友准备提前走。因为是合租的,所以我也要考虑我接下来去哪。她走的时间刚好卡在我考完试后的中午。民宿老板娘不同意退回未住的房费,刚好我考完试也累得要死,懒得马上搬去下一个民宿,我就跟朋友平分了她亏损的房钱,房不退,我继续住。
她回家后,我确实是很失落的。没钱没工作没收入,之前一直在上课,偶尔抽空做点线上兼职。但一下子,课不用上了,试也考完了,二十多天一直同吃同住的朋友也走了。突然间有种瘫坏感。
我突然不知道之前一直自己一个人去陌生城市是怎么坚持下来的了。
考跳水之前,同学们要到课室集合,坐大巴去考场。有同学在黑板上画了黑板报,写了祝福语。考完跳水我们在外面等大巴车,很多人都是直接离开,去高铁站飞机场,所以临走前都在道别。
我们都知道这辈子没什么机会再相见了。
国内外成千上万条船舶,无数个岗位,一年365天每一天都有人上船有人下船,前往世界各地。船员们的感情都是这样,工作时每分每秒被捆绑在一条船上,合同结束后,此生会不会再见全看缘分会不会把他们再安排到同一条船上。
好像我在陆地上,过的也是这样的生活。永远在流浪漂泊,工作时和同事做朋友,辞职后不会再有什么联系。已经过了跟同事成为私生活朋友的年纪,也知道自己不会停留超过三个月,所以也懒得付出真心真意。
但真的会觉得孤单。身边人来来去去,始终没有一个愿意为我停留,我也没有遇到什么能让我愿意停留下来的人或者事。
这次决定留在这里,也是因为塔罗。不然可能我又摇个骰子前往某个陌生城市了。
虽然不知道在这里的生活会怎么样,但在这里我已经有独属于这里的记忆了。
方畅的一连串歌单,现在每晚都要听着他的歌才能睡个好觉;夜晚天台的秋千与月亮;楼下的橘猫;公园的秋千;藤条坠落下来的,枝叶繁盛的大榕树;破旧的海员培训中心;jm寺的风铃;沿海公交一路的海岸线风景;海边偏远的小镇;四楼厨房做饭时真的非常热。
这二十来天,过着和以前截然不同的生活。我已经很久没吃披萨炸鸡汉堡麻辣烫钵钵鸡日料韩式烤肉火锅等等等等,这些之前在城市里唾手可得的东西。但也是因为这种不便利,才与其他地方有了明显的差别:也不是去哪都一样。
前脚朋友刚走,后脚哥哥就发信息过来。爸妈今年做生意没赚到什么钱,所以我跟哥哥两个人平分妈妈的社保和保险费。之前有在哥哥那存一笔钱,于是直接在里面扣。但哥哥也问了我的工作和社保。他说爸妈年纪大了,我要做好金钱方面的准备;现在24岁,马上25岁,25岁之后再到30岁就很快了,让我尽快稳定下来。
道理我都懂,但我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我稳定不下来。
有时候会问自己,我做的选择是不是完全就是错误的。身边同龄的朋友,都陆陆续续出国了,或者有了自己的房子、车子、舒适的生活、爱好,而我还在四处漂泊。错了就要改,下一份工作,就算再困难,也必须逼自己忍受下来。
但我一开始就是这样做的。毕业第一份正式工作,我就是这样逼自己的。逼得自己得了抑郁症,逼得自己半年内谁都不想见、什么都不想做,逼得自己每晚都想死。我真的怕了,那种日子太煎熬太难受了。为什么我承受能力会那么弱呢?看似勇敢无畏,其实就是个只会逃避的懦夫。
看吧,悲观才是我的本性。我要开始每晚给自己洗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