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薄雾。从80元一晚的江景房向古城方向望去,视觉效果远胜于昨晚的灯光夜景。雾,让气氛缥缈,两岸建筑识趣地保持缄默,不知什么东西给江面带来微微涟漪,妇人用棍棒在江边洗衣发出的拍打声时缓时急、时轻时重。

这家名为「XX贵宾楼」的客房,据说旅游旺季时最高卖到800元。便宜是我选在这个季节出行的原因之一。另一个考虑是,淡季旅游景区少游客,它与旅游的感觉成反比。
曾问国家旅游局朋友,西方人近年到中国旅行人数增加还是减少?他不加思索地说,如果是纯旅游,当然是下降。
几年前巴黎市长到中国推销自己的城市,记者会上有记者问:「去巴黎旅行怎样可以避开中国游客?」那市长一时语塞,不知怎样回答这个和自己此行既有关又无关,相互矛盾的问题。
过去注意的是中国人均耕地、水资源的稀缺,如果把旅游资源做一个人均,一定同样稀缺。
官方公布的旅游统计资料,使用的是「入境旅游人数」概念,每天穿梭于深港两地的香港人应当占有相当比例,中国公民出境游叙述用了颇多笔墨,入境游就轻轻带过。
在饭店对面的米粉店早餐。女老板姓龙、苗族。趁没有其他客人和她闲谈起来。他们夫妇二人曾一起在浙江打工,为了女儿的教育回到家乡,丈夫继续在外面努力。

一间十几平方米的铺面年租金5万元,1千元的税,减去原材料开支,10万上下的总收入,扣除各项费用,一年可以剩下两三万元。
「参加各种课外班,小孩教育用钱很多。这个小店只能是维持生计。」望着街上稀疏的路人,她说做这个小店很累,不知什么时候才到头,哀叹一声,有些无奈。
「到头」的意思有些深奥,是女儿出嫁时,还是某日有意外之喜,或是生命终结的那一刻?由此想到沈从文论及沅江上纤夫们的命运。
2018年12月17日(一)
转载于2019年1月19日香港文汇报
新记:和大山里的孩子相比,小龙女的女儿是幸运的,和母亲生活在一起、可以参加各种补习班。永顺县小溪乡毛坪镇完小的孩子们千辛万苦考入永顺一中,但是发现自己和县里的孩子有相当距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起跑线”,这就是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