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是赶时间的一天。早上羽毛球，下午滑轮，麦当劳，泡面，提前备好的菜。公园，午睡，作业，iPad。一切都妥妥的，像一张被轻轻展开又轻轻叠好的日程表。到了晚上，我的电量彻底耗尽了。
今天周日，没有兴趣班。早上我做了早餐，洗了衣服，收下来叠好。叫他们吃，他们不过来。我便自己吃了，把剩下的放进锅里，说饿了就自己去拿。他们在地板上玩，我靠在沙发上玩手机。我们共享着同一个早晨，用各自最舒适的方式。
昨晚我太累了，请儿子帮忙收碗。他收了。女儿主动说要洗碗，洗了几只，打烂了一只。我走过去，先看她的手，然后把碎片捡进垃圾桶。她说不洗了，我说好，谢谢你。后来带她下楼买橙汁，她临时改成雪糕，我也吃了。雪糕掉在她衣服上，她很紧张。我说不用紧张，好好吃，掉桌上就擦干净，掉衣服上妈妈洗。
儿子在吃爸爸选的螺蛳粉。一边看iPad一边吃，他爸坐在旁边。那是他们之间最近的距离，是他们用宵夜搭起来的、小小的、温暖的桥。
先生第一次当爸爸的时候，像多了个弟弟。他不太会插手，做错了怕，不做又怕被我说。后来女儿来了，他开始背她睡觉，逗她，互动。不是哥哥了，是爸爸了。
女儿是幸福的。她有陪她玩的哥哥，有愿意花时间在她身上的爸爸，还有看见自己、也爱自己的妈妈。她收到很多很多爱，所以她活成了完整的人。
姑姑来婆婆家，看见他们兄妹玩在一起，说表哥家的两个儿子经常打，大的已经送去寄校了。我忽然明白，不是性别的问题，也不是物理隔开能解决的。是他们有没有被允许，用自己最舒适的方式流淌，然后在浅滩轻轻碰触。
我做到了。他们能玩在一起，他们的情绪能流动，他们的心能连着心。昨天很满，今天很空。电量用完了，就落潮。落潮的时候，就让他们自己玩，自己吃，自己决定要不要洗碗，自己用雪糕和螺蛳粉搭建属于他们的、温暖的、小小的连接。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他们。潮水退下去一点，露出沙滩。晒晒太阳，吹吹风。明天又要上学了。明天，潮水会自己回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