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掏粪工的发迹史(第三章)

          刘老三见色起意惹祸端

          邱老二拼命大战云阳帮

阿六每天随着掏粪工干完活后,就会跳到月亮河去浸泡一个小时,洗去身上脏脏的粪汁,清除散漫在空气中的浓浓臭味,然后才回到工棚。

工棚里相聚着对生活充满希望的工友们,他们摆谈着一天在北京的见闻和自己的经历,来打发这寂寞空虚的夜晚,内心里却对当下情况充满了焦虑和不安。

阿六有好几天没有看到刘老三了,心下有点奇怪。倒是邱老二来告诉大家马上要开工的好消息,并做了开工的具体安排。这让大家高兴了好大阵子。

工地在邱老二的带领下如期开工,魏二哥掌握塔吊机器,吕四娘掌握混凝土搅拌机,黑蛮子做带工头。自阿新和小翠离开后,工友们每天的一日三餐由一个叫芸美的姑娘准备了。

阿六自开工后,便没有去掏粪了,跟着工友们快快乐乐地在工地上干活。

这一天,阿六正在把混凝土装上斗车,准备去搬运砖头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喊道:“大家停下来,抄家伙。”吕四娘首先跳了出来,从地上捡了竹棒提在手上,魏二哥跑到工棚提了把菜刀,黑蛮子提了把西瓜刀,其他工友立即就地取材,拿起了可用打架的工具,顺着喊声的方向跑去。大约跑了十来分钟,转过了几幢正在修建的楼层,远远看见邱老二在队伍前面,刘老三却从对面往队伍这边跑,后面跟着二十多人拿着长长竹棒的一群男人,哟喝着奔跑过来。

两支队伍刹那间相逢,一场混战开始了。只见刀光挥影,竹棒乱舞,一片不绝于耳的叫喊声,声声惊心。厮杀声伴随惨叫声,血开始溅洒工地。邱老二、吕四娘、黑蛮子、刘老三被对方围得水泄不通,四人背靠背抵御对方众多人的攻击,明显占了下风。魏二哥则被围到另一方和其他工友在一起战斗,他的菜刀被对方竹棒打掉,头部、背部已遭了几棒,早无遭架之力。背部的衣服也染上了 片片血迹。乱棒之下,魏二哥倒在了工地。邱老二看见后,冲出重围,拼死护住了倒下的魏二哥。

霎时,工地一片静寂。对方全部停下来了。邱老二狠狠地盯着对方,气喘吁吁之下再无力量。跑,不知谁喊了一声,对方的人全部跑散。邱老二和弟兄们撵了一截,终没有消息。

偏偏这时天突然下起了大雨,魏二哥躺在雨中,鲜血浸红了雨水,看起来挺吓人。邱老二的带领工友们一道抬着魏二哥到了对方的工地,准备和对方谈判,要对方立即拿钱出来医治魏二哥。他们找到了工头,但工头并没有参与这事,所以不肯拿钱出来,这样僵持了一会儿。阿六看到魏二哥浑身颤抖,怕魏二哥因失血过多死亡。便背起魏二哥往外面奔去,邱老二轻喝一声:“阿六,你干什么?” 阿六喊道:“再不去医院,便会没了魏二哥。”便再不管他们如何处理,拼命向工地外的公路上奔去。一个工友追了上来,扶着魏二哥的身体,和阿六一道并肩在雨中奔跑。

在公路上拦了好几辆车,没有人愿意载他们。阿六急了,看到车来,拦在车前,再不让开。工友趁势将魏二哥放到车上,硬逼着驾驶员开车送魏二哥到了最近医院。

这医院名叫运通医院,阿六和工友把魏二哥放到急诊室,医生立即为魏二哥做了简单的止血包扎,阿六再三问医生,魏二哥的情况怎么样,因为他看到魏二哥双眼紧闭,仿佛在昏迷状态,医生要求立即交钱让病人入院。工友便开始联系魏二哥在这边的亲人和朋友,凑钱到医院。

没多久,邱老二和魏二哥在这边的亲人都到了,很快交钱让魏二哥办理了入院手续。阿六这才放心地和工友回到了工棚。

当天大家都怀着沉重的心情没有怎么说话。阿六感到这事发生得非常突然,而且大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干了这么一架,联想到刘老三被对方追打的镜头,他感到这事和他关系重大。正在揣测着,吕四娘走到刘老三身边,问道:“到底咋回事?”刘老三便讲了他这几天的经历。

刘老三说那帮人是云阳人,在那边包了工程,工头下面有个工友的婆娘在工地外面租了一间门市,搞了一个理发店。刘老三常到理发店去玩,那婆娘姓路,人称路艳艳。这路艳艳长得很漂亮,长长的头发下一张圆润的脸蛋,娥眉杏目,熟女风韵十足,常常惹得刘老三浑身燥热,三天两头往路艳艳那跑,一来二去,竟与路艳艳成就了好事。

前段时间刘老三答应给路艳艳一串金项链,刘老三出去翻了几回墙,都没有弄到手,那路艳艳说话无心,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那天刘老三终于得手,非常高兴地到了路艳艳的理发店,给她戴上了项链,两人一阵高兴,竟关了店门在里面过着快乐的二人世界。正在激情澎湃,如胶似漆的时候,店门突然被人踹开。随着一阵阵吼声,路艳艳的老公首先进入店里,后面跟着进来了一群人,看着他们赤条条地在一起的样子,大家又是一声吼:收拾他。路艳艳老公一闷棒打向刘老三,刘老三见到不妙,一翻身竟躲过了这一棒,随手抓到了自己的衣服,接着又一棒向他打来,刘老三再一翻身,顺势穿上了裤子。可是后面竟挨了一脚,他也顾不了那么多,竟又套上了衣服。有人拉住了路艳艳的老公,说:不能便宜了他们,让他们讲讲怎么勾搭上的,然后让这小子亲友拿钱取人。这时有人开始向刘老三再次打来。刘老三心想,这下惨了,要是被他们围困,今天不被打死也得脱成皮。刘老三猛地站了起来,手里多了一把斧头。原来刘老三为了防身,衣服里常带着这斧头。他一声大吼:妈的,看哪个不怕死的过来。话音一落,便向店门边的人群砍去。店门被闪开露出一条路,刘老三夺路而逃。路艳艳的老公他们随即追了上来,刘老三绕了两个工地的建筑,躲到一角落用BP机发了信息,谎称自己受了欺负,搬救兵过来,准备硬斗硬干一架,直接把路艳艳夺过来。他没有想到路艳艳的老公在自己工地很有人缘,居然来了那么大帮人。

刘老三闹了这么大的事,可他心中却挂念着路艳艳,他竟还想邀吕四娘一起去看路艳艳。他怕路艳艳老公会伤害他,他说这是他第一次恋爱,不能就这么毁了。不想这吕四娘竟答应了,那晚他们打着电筒居然在大雨里跑到了路艳艳的理发店守了一晚,也没有守到路艳艳。后来他们又去了几次,发现路艳艳的理发店已经被其他人租了。从此,刘老三再没有见到路艳艳。

一月下来,刘老三竟瘦了五六斤。

十月的北京开始凉快了。阿六好久没有去月亮河了,虽然没有掏粪,他却很怀念在月亮河里的日子,河里泡着他的梦想,泡着他的辛酸的日子,泡着他对人生的感受,泡着他对生活的理解。阿六有时会独自来到月亮河,还在河里泡上一泡,感受河水清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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