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课讲完，还在答疑，听到有人在拧门，从艰难的程度，我初判是女儿。
我提着眼去等那个小身子出现，门缝变大，客厅的光先跑进来，尔后是阵阵的呼噜声沿着地板从门缝传来。
“妈妈——”女儿走到我跟前，张开手臂。
每逢她一个人做事情一段时间，就会跑来我跟前要我抱抱，好似这样能给到她一些力量继续走更长的路。
我俯身去抱抱她，顺便穿过门缝看向客厅，看到你侧成一座山峰在榻榻米上。
你累了。
不由涌出一份心疼。
想起你回来时，我叫你，你的回答像趟过一条河一样，湿漉漉的。你出现在厨房门口，我眼光爬上你的脸，抓不到一丝笑容。
饭菜的香味似乎也被什么给盖住了，我赶紧告诉你有榴莲。
你问：“是不是要200元？”
“不要。不过现在很贵。”
“28元/斤。”你说。
榴莲包一捏便渗出水来，幸好还算香甜。你吃得很珍贵，只是没读到你内心的开心。
我接了个电话，麻烦你到楼下接个朋友。
你动作缓慢，心事重重，我耐心地等。
事后我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有人打断了我们，所以你不开心？”
“不是。”你很快地否认掉。
我重返厨房，当芥菜肉丸汤稳稳地贴向餐桌时，我叫唤你们吃饭，你们也只是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低头继续讲。
我没有再叫，红糖鸡翅的倒计时还差7分钟，趁这个空档把自己洗干净吧，等一下还要开课。
我刚从浴室走出，厨房的倒计时钟便刺耳地叫起来，你们还在懒人沙发上讲着故事。
“可以吃饭了。”我把米饭和红糖鸡翅端上餐桌。
“来啦。”你们合上书，起身去洗手，聚到餐桌前，就像浪从远方打来。
“你心情不好。”我轻声问你。
“嗯。我今天没有表扬你的简书……毕竟你花了一天来写。”想起微信里你还为此留给我“对不起”三个字，我还未回复。
善良的人呐，我应该立马回复“没事”。
看着你，我把客厅的灯关掉。
想起你开课前给我讲的笑话，心里一阵温柔。
走到你身边，摇晃你。你猛地支起上半身，一脸的恍惚，俨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回床上睡吧。”我说完，领女儿去洗澡。
洗完出来，你还在那，我又来叫你：“爸爸，回床上睡。”你睁开眼睛，很快又闭上。
我只好留你在那，带女儿回房间。讲完《公主的月亮》，我把闹钟调到零点，计划睡一个半小时再起来加班，那时再叫你。
女儿在黑夜里问我：“我睡不着怎么办？”我没有做声，只是亲亲她的脸颊，然后抱紧她，她很快睡着。
胃疼让我蜷起身子，抱枕不在床上，我用拳头顶着稍微缓解一下疼痛。接着，疲惫像黑夜一样把我淹没。
零点的闹钟唱起来时，知道自己做着PPT的梦，知道疼痛还在，腹部捋不直，我只好躺下。
闹钟再次响起，已是凌晨3点。全身麻麻地，还好胃疼退去。
走到客厅，你仍在榻榻米上，还是向一边侧着，我改变主意没打断你的睡眠，只是忘记给你盖条被子。
我点开台灯，打开PPT，开始工作。
突然，你问我：“你一夜没睡吗？”
我一瞧四点：“3点才开始的。你回房间睡吧。”
你起来，随后是窸窸窣窣声，电动牙刷嗯嗯声，解皮带声，然后安静了。
一直到6点半，终于把萌姐商业宣讲PPT弄好。突然听到你的呼噜声，心想糟糕。
不管会不会吵到女儿，我先叫你，然后冲进屋里，摇醒你。
“感谢老婆大人叫我起床，否则我就迟到了。"你到单位后，发来信息。
这本来就是老婆应该做的，不是么？
七点，按约定叫女儿起床。
这本来也是妈妈应该做的，不是么？
我又感受到了肉眼看不到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