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2021年五月的时候我在湘雅医院看病,那天下午我办完事情刚从湘雅出来,走在湘雅路上,往一号地铁的方向去弟弟家,打算今晚在弟弟家借宿一晚。
下午到弟弟家,弟妹做了饭,吃过了饭以后躺在沙发的上刷抖音,铺天盖地的新闻是“水稻之父袁隆平爷爷”在湘雅医院逝世的消息。
心里咕噜咕噜的,莫名的不知道的焦虑,也说不出的感觉,就是觉得世间的事情说不清楚,又好像明明之间又自有定数……好像生死之间的事情又渺小又伟大,很玄学,很奇妙……
回想着这几年的事情。2019年3月,爸爸身体不舒服来我家找我,要我带他去医院检查,一检查,怀疑可能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ai ”,建议直接去省里三甲医院进一步检查治疗。
第二天就直接联系医生,带着老爸去了省一附院,做了一系列的检查下来,决定要手术,手术外忘记了等了7-8个消失,真的是漫长的等待。回想起我小学的时候,大概十岁左右,右脚开刀,等麻药醒来我已经在病房,第一眼看到的是妈妈,然后是爸爸,那是第一次懵懂的知道生死的事情。又想起了2016年9月,妹妹在市级妇保医院剖腹产生老二,当时也是性命攸关,焦虑的在手术室外等待,也是很复杂的心情。这次是第三次,我在手术室外面着急的等着爸爸出来,希望可以有奇迹发生,希望爸爸割出来的那个是个良性,希望爸爸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出来。手术室大门打开的时候,看着爸爸麻药还没醒,嘴巴里面还插着一根很粗的管子,手术后还在icu度过了几个小时的危险期,安全了再推出来的,好在手术还顺利,感谢老天爷听到我的祈祷,还我爸爸了。
在医院没住几天,因为床位紧张,所以我们回了县城,住进了县城的医院打消炎针。
然后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的定期复查。
再然后同年九月份,老爸手术的伤口疼的特别厉害,没办法,我又带着老爸去长沙湘雅医院的治疗,ct一切正常,就是手术的位置非常的疼痛,然后在疼痛科扎针,一周一次,连续一个月的时间都是在老家和医院奔跑,后面扎针的效果不太好,没办法,又挂了肿瘤科的号,重新检查,检查结果出来,复发了,由于手术不到半年的时间复发,很麻烦,又不能手术了,做了一个基因检测,又等了10来天,又没有针对的靶点的靶向药,如果不住院化疗的话,医生建议回家。
没有办法,又临时办理了入院,入院就是化疗治疗,幸好遇到了爸爸的贵人,也是我们这个家的贵人,一位教授救了老爸的命,第一次在外面呆了这么久,住了半个多月的院。这次化疗分四期,21一天一次,一直到2021年1月.离2021的春节还有6天,我们赶着打完针回家过个年,总不能春节还在外地吧,幸好买到了票,可以回家了。
回家以后就是武汉疫情的爆发封城。经历了三年的疫情,经历了三年疫情的化疗,我陪着爸爸,带着妹妹妈妈,一次次的都是在医院度过,无法想象的心酸,多少经历历历在目,很多感触。
2022年五月,爸爸的身体又差了一些,上海宁波的小姨们希望爸爸和妈妈去她们那边做客,爸爸也想出去走走,怕以后没机会再去走走了,我又送爸爸到火车站坐火车,只要父母开心,我也没多说啥,玩了半个月回来以后,不知道是不是不习惯外面,在外面太累了,爸爸脸色又不太好。
在家治疗了以后,情况还是不太好,7月份,我请假,带着爸爸又去了长沙,找了以前的那个教授,重新定了方案治疗,情况又好了一些。
到了2022年7月,随着张家界疫情爆发,我们市级县级也受了影响,9月吉安封城,不能去治疗,没有办法,只能在我们当地的医院,在当地治疗,下半年去了6次住院,每一次都是心里默念,爸爸快点好起来,无论如何也要撑住,能过个年就好了,一定要加油啊爸爸。
2023年的春节平安的度过,过年的时候还拍了个抖音,牵着爸爸的小手,希望爸爸可以快点好起来,可以守护我们。
过完了春节又每天的祈祷,再过两个月就是爸爸的生日了,希望爸爸可以开开心心的过一个生日,但是爸爸的身体越来越差……
过了生日以后,不多久就是清明节,清明节一过再过一个多月就是老妈的生日了,从过年以后,爸爸的身体每况愈下,不知道这样的生活对于爸爸来说,是不是折磨,生活质量太差了。
天气好的时候,回去看爸爸还在院子里跟姑姑她们打打扑克,觉得精神还不错,可是天气下雨潮湿的时候爸爸就很难受,说真的,过完年到现在,每天爸爸的病情都是牵动着我的心,每天对我来说也是极其的痛苦和煎熬,看着爸爸那么难受,作为女儿的我又不能代替他痛难受,眼睁睁的看着,束手无措无能为力的感觉真的太难受了。
3月的时候,爸爸又暴瘦了1 0来斤,又食欲不好,我没回家的日子,妈妈总是发信息跟我说爸爸的情况,我也很着急,我说我也没有办法,如果实在不舒服只能去医院打针,老爸又不愿意去医院,治又治不好,打针也还是不舒服,也不能缓解疼痛难受,也不能提高生活质量,这样的生活简直生不如死……我又乞会不知道,但是我也不想爸爸离开我们,不想失去爸爸,失去这个完整的家庭。
爸爸也是怕我们担心,自己也是一个人默默承受着痛苦,生生硬扛,受不了的时候只能朝妈妈发泄一下,自己心里也难受,可是无法发泄,无法言语表达的痛苦。
这四年,吃了多少的苦,也只有爸爸自己心里清楚。这就是一个晚期病人的病情症状。
四月去医院化疗了回来,情况又好了一些,好了几天又不舒服,春季流感,甲流,又是疫情等等,总之,难熬的日子一天又一天。
5月2号,回家看看老父亲,父亲又消瘦了不少,看到爸爸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慌了神,感觉不太妙……不敢往下想以后的事情。叫爸爸去住院,他不去,一点力气都没有,平常我回来会叫我的名字,会用吃奶的力气问我你来了,吃饭了没有,每次还留我吃饭,一次爸爸都耷拉着头,昏昏沉沉……心莫名的绞痛。为什么爸爸就这样了……叫他去医院,他又不去,急的我要死。
老妈说4号是十五不去医院,5号去住院,5号住院,打了一上午的针,感觉爸爸又好了一些,然后送老爸回家,路上的时候,爸爸用了好大的力气跟我说了很多心里话,当时我没反应过来,叫爸爸不要担心,我说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父母,我为你做任何事情都是我应该做的,叫他宽心,吃好睡好好好养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是爸爸最后一次那么语重心长的跟我的对话。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是最后一次最长时间的聊天……
晚上我说不要回家,还是去医院吧,爸爸情况又不好,老妈打了电话给妹妹,叫妹妹下班后去家里做陪,我千叮玲万嘱咐,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不管多晚一定要打电话给我,送爸爸去医院。
第二天一大早,下了好大好大的暴雨,等了好久雨也不停,结果没办法,叫了一个三轮车送爸爸去医院打针。上午一直守着爸爸还好呢,上午爸爸精神还不错,还要我拿手机给他玩,我还跟妹妹说,爸爸今天状态不错,我还心松了一口气。中午妈妈回家做饭,带饭来了,我就回自己家吃饭了,下午在家休息了一下,三点不到的样子我看老爸老妈在睡午觉,我看老爸这几年第一次,今天睡着的样子很香,然后我拿着资料去办事,回来的时候我还叫老妈不要吵老爸,我说爸爸今天睡的好香好安心,不要吵他,让他安心的睡觉。我还在窗户边上整理资料,突然听到老妈很急促的叫老爸的声音,一直叫不醒,我一慌了,赶紧把手上的事情放下,跑到爸爸床前,拼命的叫他,那么大声的喊,他也没有任何反应,我又用手推了几下,还是没反应,心一紧,赶紧跑到护士台叫护士,然后叫护士去病房,然后去医生办公室找医生,当时的情景,生怕爸爸就没了……心里慌的很……
从这个下午开始,除了照顾老爸以外的时间,这几天我都在上网收集资料,收集各种病症的情况,看看还有没有更先进的办法治疗,每天的每天都在网上查啊查,吵查边回想这几年的事情,寻找着蛛丝马迹,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然后查到了这些情况有可能是……万万不敢接受是这种结局,拼命的想要改变,甚至到处找所谓的铃铛妙药,想想有没有起死回生的偏方……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机会求生,有任何方法都愿意尝试……查了几天无果
或许真的是命中注定,或许对于爸爸来说,离开是解脱,因为抢救之后,老爸就不能下床了,瘫痪在了床上,这几天的日子,对于一个人来说,可以说是已经失去了做人的最基本的尊严,懂老爸的心情,他是那么的不舍和不甘,他是那么害怕离开的恐惧,那么的留恋我们,但是他又那么的想走,我们一遍一遍的喊他,想要葱死神那边把喊回来,抢回来,这几天无时无刻不陪着他,拼命的抢他回来,因为知道如果我们不喊,爸爸可能就这样长眠了……我拼了命的喊,发了疯的喊,拼命抑制所有不好的情绪,不让爸爸发现,不让他担心害怕,每天不知道要跟医生沟通多少次,减轻痛苦,延长生命……
我以为只要我不愿意,不放弃,不放手,我就不会失去……
可是总是公布结果,提前预判……
我拼命的努力,希望可以多做一些,留的久一些。
再不得不要放手的时候,恳求小姨大伯姑姑们想立马办法安慰妈妈,照顾妈妈,我怕妈妈接受不了即将面对的现实,不能失去爸爸的同时,妈妈不能再出现任何的状况,又嘱托老公妹妹和妹夫,这几天一定要一家人齐心合力,团结一致,把这些事情办好。拜托大伯和姑姑们一定要帮助我们,因为这些后事我们一点也不懂。
所有的事情都要周全,体面。这几天都不知道什么叫做累,心里一个信念,不能倒下,一定要撑下去。
然后找医生治疗,开了药,打了针,然后突然想起来打电话老公,叫老公快来,打电话给大伯,叫大伯来,说爸爸突然就失去意识了,然后打电话给妹妹,叫妹妹赶紧过来……姑姑后来也来了……
五点多,爸爸又恢复了一点意识,他的眼角都是眼泪,他的眼里都是难受和不舍,我从来没有看到过爸爸有这种表情,我很害怕跟害怕……我的大脑根本不敢想以后的事情……
亲戚们一波一波来了,爸爸看了她们,嘴巴里把念叨的人都念叨了,盼来了,然后说他想回家,然后我跟爸爸说,你的抽血结果出来了,情况很好,我下午给你办拿药的资料去了,明天还要打针,会好的,不着急回家,然后爸爸点点头,答应我了在医院好好治疗,他知道,我要救他的命,他听我的安排。
晚上我留在医院守夜,爸爸总是醒来,5-10分钟就睁开眼睛找我,到处张望,我就一遍遍的叫他,告诉他我一直在他身边,叫他不要害怕,我在,我在守着他呢。
第二天第三天晚上是妹妹守的夜,因为我姨妈来了……这几天都是我和妈妈妹妹三个轮流照顾爸爸。
这几天姑姑大伯他们都在医院。
我多想老天爷可以开开眼,再帮帮我救救我的爸爸,我的爸爸一辈子都是老好人,从来没有跟别人吵过架,争过啥,也没有红过眼,一辈子都是老实本分的好人。
可是……可是……
9号晚上,我跟老公和妹妹老妈都在医院,我在床边走来走路,十点多,本来准备回去,突然看到老爸一口气没呼吸上来,然后脸色和嘴巴脸色不对,我赶紧去找护士,又去医生办公室找医生,一番抢救……吓死我了……痰堵住了……
搞到十二点多才好转……然后看情况还好,妈妈和妹妹叫我们回家,让我们回去睡觉。
10号,又抢救了几次,跟医生商量了好多次,没有办法,大伯和姑姑和妈妈也商量着,看着老爸的样子,让他心安,决定还是带老爸回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