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周刊的声名鹊起很大程度是从关注那些影响世界的人物开始的,人类作为这个世界的主体,这是一个永恒的主题,一个最重要的主题。
无论是谈论时代周刊成就了年度世界风云人物榜,还是年度世界风云人物榜成就了时代周刊,都离不开两位年轻人:布里顿.哈登和亨利.卢斯,那一年这两位创始人24岁。
回望他们的历程真实而深刻:同道与恩怨,专行与妥协,分歧与包容,决裂与释怀......
让我们把镜头推向1963年。这一年时代周刊已经走过了整整40个年头,庆祝晚宴上,卢斯讲了这样一段话:哈登永远都活在他的记忆中,不管在任何场合,他都应该以时代周刊创始人的身份被提起。创建时代的荣誉应该属于哈登,他是最好的合作伙伴,定下了时代周刊的风格。
虽然这一天离哈登去世已经整整35个年头,但是,这两位在创业路上纷纷争争的英雄少年在卢斯两鬓斑白的时候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哈登和卢斯同生于1898年,不管是在美国的哈登还是在中国的卢斯,这都是一个不平静的时代,这一年爆发的美西战争结束了西班牙在西半球的殖民统治,并确保了美国成为太平洋大国的地位,中国这时候刚刚兴起了义和拳运动。
跟随传教士的父亲在中国生活到14岁后,卢斯孤身一人返回美国,开始求学之旅。凭借自己的努力,卢斯很快就成为康涅狄格州霍奇基斯寄宿私校的优等生。他中文流利,能娴熟运用希腊语、拉丁语、法语和德语,在这里,他结识了哈登。
由于出色的成绩,他们破格参与了校报《霍奇基斯纪事》的编委会。第一学年结束时,哈登成为校报主编,而卢斯因为在竞争刊物《霍奇基斯文学月刊》上发表了几篇文章,导致他离开了《霍奇基斯纪事》,并在后来成为《霍奇基斯文学月刊》的主编。
卢斯中学毕业后,进入了父亲的母校耶鲁大学读书,哈登同样也考进了耶鲁。在中学时,哈登是学校新闻周刊的负责人。这次,卢斯和哈登竞争耶鲁大学学生所办的刊物《耶鲁新闻》董事会主席,哈登得票最多,卢斯紧随其后名列第二。
由于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两人不得不去军营里受训。在军营里他俩下定决心,有朝一日出版一份期刊,把知识和消息广为传播,以开导人们、启发人们。当他们正要开拔赴欧洲作战时,战争结束了。回到校园,他俩继续运作《耶鲁新闻》,不仅扩大了对世界时事的报道,还针砭时弊发表评论。
毕业之后哈登继续着媒体工作,生动的语言表达能力,深厚的写作功底使他深受重用。但是,创办一本杂志的梦想一直都在内心萦绕。他找到了先后在芝加哥《每日新闻》和巴尔的摩《新闻报》做记者,但事业颇为不顺利的卢斯,哈登的想法让两人一拍即合。
在事业起步阶段就确定了自己的目标,真是莫大的幸运,似乎人生的每一步都没有错过,每一步都在为创立时代周刊而准备。
他们一致认为,如果有一份刊物能够既提供精英阶层需要的资讯,同时又能帮他们深度解读,甚至连观点也整理好,那么这份刊物肯定受欢迎。
这是一种有选择的新闻,是一种进行分类的新闻,是一种有深度的新闻,是用一种不同于报纸、广播表达方式的新闻,这在当时是令人们耳目一新的事。

1923年3月,时代周刊正式定名,同年11月,时代公司成立。哈登和卢斯拥有公司55.5%的股权,二人靠投硬币轮流担任主编。
卢斯善于利用历史资料和收集现实材料,使时代周刊的文章比报纸和广播更具有可读性。布里顿·哈登独特的写作风格与活泼的版面编排也有助于时代周刊很快成为销路最广、影响最大的期刊之一。
创刊第二年,时代周刊吸引了75000名付费用户,公司开始盈利,虽然只有区区六百多美元,但这已经是一个伟大的开始。
风趣让时代周刊的报道风格风靡全美,时代周刊怎么写肖邦呢?“肖邦被誉为浪漫主义音乐家,浪漫在那里呢?全靠一副小白脸在巴黎结识了很多贵妇人,每天在女人堆里打交道,你说他创作的音乐能不浪漫吗?”这就是时代周刊的风格。
当时代周刊的订阅量达到十万份时,卢斯对哈登说,在纽约对公司来说成本太高,他们应该去中部开拓事业。在哈登前往欧洲旅游时,卢斯在没有通知董事会的情况下,成立了俄亥俄时代公司。对哈登来说,卢斯的做法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从大城市搬到小镇,除了人才流失以外,哈登担心这会让时代周刊失去对新闻的敏锐嗅觉。
尽管双方心中存在隔阂,但是把时代周刊打造成众多中西部读者的首要消息来源是他们的共识。虽然这次搬迁给公司带来不小的风波,但是正如卢斯所预期的那样,运营成本的减少,邮寄时间的缩短,都让时代周刊的订阅量持续上涨,虽然因为搬家导致公司出现了一定亏损,但前景一片光明。
出于歉意,卢斯在这段时间内几乎承担了所有的工作,而哈登则越来越消沉。出生于富贵人家,如今屈身于落后的克利夫兰,心里的落差和越来越糟糕的身体让哈登经常情绪失控。
随着时代周刊成为美国非常有影响力的媒体以及越来越多广告客户,哈登与卢斯在办刊方针上的冲突频起。在一次久违的交谈后,哈登同意将编辑工作交给卢斯,自己则前往纽约散心。
1926年3月,因为时代周刊的风靡以及自己频繁的公开场合露面,卢斯被母校耶鲁大学授予荣誉硕士学位,而沉寂已久的哈登,则被晾在了一边。
连哈登的朋友都在质疑耶鲁的行为的时候,卢斯接受了母校的荣誉,但同时,也让两位合伙人的关系雪上加霜。
1927年,眼看着时代周刊越来越好,卢斯给自己放了6个星期的假,去欧洲旅行。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等他回国时,哈登以开设新栏目为由将公司又重新搬回了纽约。
和当初匆匆忙忙从纽约离开不同,如今的时代周刊已经名声在外。
哈登和卢斯开始悄悄收购小股东们的股权,很显然,谁都不愿意放弃自己手中的“巨额支票”。
1927年年底,时代公司的广告收入达到41万美元,哈登和卢斯正筹划新的业绩增长点,它就是年度风云人物评选。这时,卢斯提出出版《财富》杂志的想法,被向来对商业战争嗤之以鼻的哈登断然拒绝。
哈登病逝遗嘱中禁止自己的家人在此后的40年内将公司股份卖给卢斯。
然而一年后,卢斯还是在与哈登家人商讨后收购了时代公司的股票,并成为了当时最有权势的传媒大亨。之后,哈登是公司创始人和第一主编的过往被淡化。
讲到此处,两位创始人的故事应该结束了。
其实在当前公开的网络上,讲述布里顿.哈登和亨利.卢斯交往细节的内容并不多。
关于他们的创业历程的真相如何,恐怕也是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在时代周刊100岁华诞即将来临的时候,追求真相的意义何在?
即便如此,这样的历程似乎更接近于生活和人性的本真,这才更有价值。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曾经如日中天的时代周刊正面临数字化、新经济模式的挑战,曾经天下谁人不识君的财富杂志已花落泰国正大,而生活杂志早在1972年已经停刊……
一切皆可忘记,因为虚无。
一切需要思考,因为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