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眼看世界

      出生于一八六七年二月九日的日本作家夏目漱石,因家里孩子多,他排行老八,故刚一出生就被寄养,不到两岁便要改姓,正式过继给盐原昌之助家当养子。七岁时养父母离婚,他遂同养母生活。直到九岁时,夏目漱石才被生父直客接回家,但两个家庭为了夏目漱石的亲子权及抚养费问题一直争执不休,在他二十一岁时才正式入了本家户籍,恢复夏目姓。为了避邪,父亲直客特意给儿子加了一个“金”字,取名为“金之助”。一九0五年,他以笔名夏目漱石在《杜鹃》杂志上连载小说《我是猫》,一举成名。其实,夏目漱石在小说中,只是想通过猫的身上反衬自己幼时那段被寄养、被改名换姓的苦痛经历。用猫眼看世界,以猫语论天下,看人之所未见,论人之所未说,这就是夏目漱石创作这部小说的用心所在。

      现实生活中,我家也养猫。但并不像夏目漱石在小说一开头就说的那样:“我是个猫,至今无名无姓。”我家的猫咪是有名有姓的,而且在接牠回家前我就起好了,名叫脉脉,与作为一家之主的我同姓。我始终认为,给宠物起名字不仅是对宠物的尊重,还有利于宠物在与主人的日常相处陪伴中彼此加深感情。没有名字的宠物,牠在你心目中只是许许多多宠物中的其中之一而已,有了名字的宠物,牠在你心目中就会成为许许多多宠物中的唯一。在许许多多的猫咪中,对我们一家人来说脉脉就是唯一的。自从脉脉加入我们家开始,我们就把脉脉视为自己家的小成员,对牠悉心照料,呵护有加。我和妻子会定期送脉脉到宠物医院打疫苗或驱虫。就在上周日上午,给脉脉打完疫苗回家,牠反而像得了病一样,整天都没什么胃口,就是不想吃东西,精神萎靡不振,病恹恹的。妻子担心脉脉会有什么严重的不良反应甚至危及生命,当晚特意把脉脉抱到床上一起同床共枕,且在就寝的过程中多次醒来观察脉脉是否睡得安稳。两天之后,脉脉的食欲和精神状态才恢复正常。我们每次吃饭前都会首先喂饱脉脉然后再就餐,有时脉脉吃饱后还会跳上餐桌蹲着看我们用餐,真是可亲可爱。夏天酷热的时候,我们就让脉脉进空调房来睡;冬天寒冷的时候,我们就让脉脉睡到绵质的猫窝里,还特意给牠盖上一条毛茸茸的小毛巾以加强保暖。大凡猫咪每天都要睡十多个小时,为了保障脉脉有充足的睡眠,当脉脉睡觉的时候,我们都会尽量避免惊扰到牠。在家没什么事的时候,我和妻子时不时都会把脉脉抱在怀里亲牠、闻牠、抚摸牠,甚至撸牠、摇牠、轻抛牠,陪着脉脉一起玩耍,一起逗乐,一起躲猫猫。就是在这些点点滴滴的日积月累中,我们一家人与脉脉的感情也在与日俱增,脉脉已经成了我们一家人共同牵挂的小宝贝。

      《我是猫》的译者阎小妹在小说的导读中写道:“猫常常碰到主人苦沙弥与朋友们在家里争论的场面。苦沙弥夫妻俩以及来客迷亭、独仙、寒月、东风等人,个性鲜明似天生,不经意便显现出来。他们对近代国家之建构、文明之发展、社会之进化、女性与婚姻、战争与和平、恋爱与家庭、享乐与梦幻等等问题都关心,不论大小,不分领域,几乎无所不及。他们个个爱争强、好面子,且有一套自己的理论,轻易不服对方,近乎六朝贵族们的清谈。偶然主人家来个在世上混得风光、有点来头的人,便会遭到讥讽嘲笑。猫都知道,有钱人、发迹的多没骨气,不值一交。正像‘实业家’金田夫妇和甘愿为金钱拼上小命的铃木,还有那伙只看人脸色行动、听任摆布的‘走狗们’,在猫和主人苦沙弥眼里,他们皆不是好‘东西’。”读到这段文字的时候,我也十分好奇,随即放下小说,抱起脉脉问我们一家人在牠心目中又会是怎样的呢?脉脉娇声细气地喵了一声便一言不发,只是用牠那双滚圆滚圆的大眼睛情深款款地注视着我……

        此时无声胜有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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