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传

P70-81 陇右的边警与艰险的山川

“三吏”、“三别”的创作

从757-758年,杜甫在肃宗身边做了一年的左拾遗,再加上不到一年的华州司功,他一生实际的政治生活断断续续的一共不过两年半。所以他在《秦州杂诗》里说:“唐尧真自圣,野老复何知?”这是他受了许多打击后的失望心情。

自唐高宗以来,开拓边境,深入西域,每年从内地运来大批的壮丁和农民,在汴京屯田牧马,所以军城烽火,万里不断。一方面由于皇帝的穷兵黩武,另一方面由于吐蕃势力的膨胀,彼此的关系时好时坏。杜甫在这几年内在河南流离转徙,阅尽人间的疾苦与祖国的不幸。他自己过的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要靠卖药维持生计。仅仅在半年内,杜甫流传下来的诗就有一百二十首。这些诗写出了边疆的危机、山川的形势以及城郭村落、风土人情。杜甫运用五古,无论叙事、抒情、写景,都发挥了五言诗的最高功能。

这也是杜甫的一个贡献,如果说从《兵车行》到三吏三别一系列的诗是卓越地记载了他的时代的、尤其是人民的历史,那么这里的诗便真实地描画了祖国一部分的山川。

这一时期,杜甫也写了一些怀念友人的诗。他写诗寄给薛据和毕耀、高适和岑参,孟云卿的诗友张彪、与房琯同党的贾至和严武。其中最为杰出的是怀念李白的几篇。有两首最感人的描写梦境的诗,尤其是梦醒后的那一瞬间------

魂来枫林青,魂返关塞黑。

落月满屋梁,犹疑照颜色!(《梦李白》二首之一)

其中还有两首诗是对于李白生死表示无限的疑惧和关怀。最后听说李白遇赦了,才有《寄李白二十韵》,这首诗好像再给李白作传。里面写出了李白的遭遇、人格、以及在诗歌上特出的成就,并且给这被人误解的诗人做了一些辩白。

杜甫在秦州居住布满四月,觅居不成,衣食不能自给,在朋友的邀请下,杜甫在年底前到了成都,一路十分艰苦,这一路,杜甫是坚韧不拔的,他将自己的所见所闻以及自己的感受都写了下来。

杜甫说,上边恐怕有无母的凤雏,在严寒中缺乏饮食,他宁愿牺牲自己的性命,把心当做竹石,把血当做醴泉,来饲养这个瑞鸟。一旦把它养大了,它便会从天空中口衔瑞图,飞入长安,到那时候就可以“再光中兴业,一洗苍生忧”了。

这是一个崇高的比喻,杜甫想用自己的心和血来培养一个复兴的征兆。

在杜甫的一生之中,759年是他最艰苦的一年,可是这一年他的“三吏”、“三别”,以及陇右的一部分诗,却达到最高成就,这一年杜甫四十八岁。

P82-94 成都草堂

杜甫在759年岁末到达成都,住在西郊外浣花溪寺里。后来他又自己建了草堂。从此这座朴素简陋的茅屋便成了中国文学史上的一块圣地。

在这里,他结束了十载长安、四年流徙的生活,在草堂得到了一个栖身之地。

他看到眼前的花木是——

杨柳枝枝弱,枇杷对对香。(《田舍》)

眼前的虫鸟是——

细雨鱼儿出,微风燕子斜。(《水槛遣心》之一)

说到春夜的雨——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春夜喜雨》)

夜晚的幽静——

云掩初弦月,香传小树花。(《遣意》之二)

我们把这类诗句和759年在洛阳道上与秦州道上的诗相比,意境上有多么大的悬殊!难倒是杜甫的生活刚有了着落就忘记了人民的痛苦与国家的灾难吗?并不是。他在《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中这样写道:“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正如他在《凤凰台》中所写,他宁愿牺牲自己,也要天下寒士免于饥寒。

这片靠杜甫最初从荒芜中开辟出来的一亩大小的土地,依靠杜甫的亲身的劳动渐渐向四方扩展,他看到眼前天地舒朗,就是有病的身体也感到轻快。杜甫在劳作中深深体验到腐旧的恶势力应该如何铲除,新生的力量如何培养。

那时,唐诗仿佛按下了暂停键,可杜甫没有休息,他又继续了创作了十年,可他的诗并不被当时的诗人们所接受,就是死后也不断受人毁谤。

在草堂生活的那几年,杜甫结交了一些新的朋友,这些朋友也都是一些落魄的文人。那几年,孩子们依然吃不饱,杜甫就求助于自己的朋友,其中,严武对杜甫的帮助最大,可是后来,严武去世,成都少尹便在成都叛变了,蜀中道路阻隔,致使杜甫流亡到东川梓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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