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南海演义(十八)

第十八章:礁盘夜语之魅影重生

监控中心的荧光屏还残留着潜艇沉没时的声波波纹,像谁把揉皱的银箔铺在了玻璃上。林默抹了把脸,掌心的汗混着天台栏杆划破的血痕,在脸颊上犁出道红印。赵琳正用光谱仪反复扫描那枚黑色残骸,仪器发出的蜂鸣声里,铍青铜的数值稳定在0.3%,像根细针,扎得人眼仁发酸。

“洛杉矶级退役潜艇的零件,”周凯把美军潜艇退役清单拍在桌上,纸张边缘被他捏出褶皱,“2019年拆解的‘达拉斯’号,传动轴残件公开拍卖过,买家登记是新加坡的家废品回收公司——现在看来,是美军自己收回去做诱饵了。”他的指节敲着清单上的编号,声音发闷,“他们算准了我们会通过零件溯源,故意留这个破绽。”

小张突然抽了下鼻子,她面前的水文屏还停留在弗吉尼亚级逃窜的航迹上,三个纺锤形阴影像被墨汁晕开似的,在万安滩海沟边缘淡成了虚影。“越南的防空雷达一直在扫我们的反潜机,”她把耳机扯下来,耳尖通红,“刚才那架P-8A被‘铠甲-S1’的火控雷达锁定时,机舱里的警报声都传到我们这儿了。”

林默抓起搪瓷杯,杯底的茶叶渣黏在杯壁上,像团化不开的墨。他仰头灌了口凉茶水,喉咙里的灼感又冒了上来——刚才以为击中目标时的狂喜还没褪尽,就被“诱饵”两个字浇得透心凉。这感觉像小时候在礁石上抓螃蟹,伸手去掏石缝,却被藏在里面的海鳗咬了口,疼得人猛地缩回手,才发现指尖早沾了血。

“海底观测网12号节点有画面。”赵琳突然开口,她面前的屏幕切换成海底摄像头的实时影像:万安滩海沟的岩壁上,挂着片暗绿色的东西,像块发霉的海带。可当水流拂过时,那东西突然动了动,露出底下银灰色的金属——是潜艇的仿生涂层,刚才那两艘弗吉尼亚级没走远,就贴在海沟岩壁的凹洞里,连螺旋桨都没转,只用洋流推着漂。

周凯立刻调出那片海域的地形数据,海图上密密麻麻的等高线像乱缠的线团。“海沟里有三个天然溶洞,”他用红笔圈出三个黑点,“最深的那个有120米深,能藏下两艘潜艇。他们在等天黑,等我们的反潜机返航。”

林默突然想起老王。三小时前把老人接到礁盘上的临时宿舍时,老人还攥着他的手说:“外乡人的心眼比礁盘上的螃蟹还多,他们撒网时,总爱先扔块碎鱼骨头引你注意。”那时只当是老人的经验之谈,现在才明白,这是南海渔民祖祖辈辈跟大海打交道悟出来的理——水面上的动静都是假的,真正要命的东西,都藏在水下看不见的地方。

“055编队现在在哪儿?”林默抓起对讲机,战术背心的拉链蹭着脖子上的汗珠,凉得人一激灵。

“在万安滩以东20海里处,”舰长的声音带着风浪的颠簸,“我们不敢靠太近,越南的岸基反舰导弹射程能到30海里。刚才那艘被反潜机击中的潜艇,艇身还在浮,要不要派蛙人去看看?”

林默看向赵琳,她正用镊子夹着块仿生涂层的碎片。碎片表面的珊瑚虫尸体还保持着附着的姿态,像层干枯的苔藓。“别去,”林默对着对讲机说,“那潜艇里肯定有炸弹,他们故意让它浮着,就是等我们靠近。”他想起赵琳说的电解腐蚀痕迹,美军连七天前的诱饵都算计到了,没理由不给沉没的潜艇装个“惊喜”。

监控中心的门被推开,老王端着个铝制饭盒走进来,饭盒里的鱼汤还冒着热气,飘着股姜味。“我听小张说你们没吃饭,”老人把饭盒放在桌上,布满老茧的手擦了擦围裙,“礁盘上的石斑鱼刚钓的,熬了锅汤,趁热喝。”他的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海图,突然指着万安滩的位置说:“那地方的海流怪得很,白天往南流,半夜会突然掉头往北,像被什么东西拽了下似的。”

林默心里一动。南海的洋流受季风影响,夏季通常是西南流向,万安滩的海流怎么会半夜掉头?他立刻让小张调出水文站的历史数据——屏幕上,过去十年的万安滩海流记录里,每年八月中旬,确实有三天会出现夜流向北的情况,幅度不大,只有0.5节,平时根本没人注意。

“明天就是八月十五,”老王蹲在屏幕前,手指点着海图上的海沟,“老辈人说那是‘海神翻身’,其实是底下的热液喷口在涨潮时喷气,把水流顶得换了方向。”他抬头看林默,眼睛在荧光屏的光线下亮得很,“潜艇要是贴在岩壁上,半夜海流掉头,它们的伪装涂层会被水流冲得翘起来,就像晒在礁石上的渔网被浪打歪了似的。”

周凯突然拍了下桌子,饭盒里的鱼汤晃出了几滴。“热液喷口!”他调出热液喷口的分布地图,万安滩海沟里有五处活跃喷口,其中一个就在那三个溶洞的正下方,“喷口喷发时会释放甲烷,潜艇的红外探测仪能感应到,但我们的海底观测网有甲烷传感器!只要它们动,喷口的甲烷浓度就会变,我们就能定位!”

林默抓起加密电话,手指终于不抖了。他拨通南部战区的通讯频道,作战参谋的声音刚传来,他就开口:“请求协调南沙永暑礁、渚碧礁、美济礁的观测网,重点监控万安滩海沟的甲烷浓度,每十秒传一次数据。另外,让反潜机别返航,在黄岩岛上空盘旋,假装燃油不足,给他们放个假信号。”

挂了电话,他端起老王带来的鱼汤,喝了口。姜味混着鱼鲜滑进喉咙,刚才的灼感竟消了些。“王伯,您怎么知道海流动向?”他问。

老人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了花:“年轻时跟船去万安滩采珠,半夜锚绳断了,船被海流带着漂,本来以为要漂去越南,天亮却发现漂回了礁盘。后来才摸透,那地方的水流,就跟小孩子的脾气似的,说变就变。”他指着屏幕上的潜艇阴影,“外乡人再精,也精不过南海的水。”

监控中心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鱼汤的香气混在一起。小张在调试甲烷传感器的参数,周凯在给055编队传海流数据,赵琳把那枚黑色残骸装进密封袋,贴上“诱饵样本”的标签。林默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缓缓流动的海流模拟图,突然觉得后背没那么凉了——刚才被美军的诱饵戏耍时的憋屈,好像被这碗热汤熨平了些。

可这份平静没持续多久。半小时后,小张突然喊起来:“甲烷浓度变了!在溶洞正下方,上升了0.02ppm!”屏幕上的甲烷数值曲线像被针扎了下,微微往上跳了跳。

周凯立刻调出对应的海底摄像头画面——刚才那片暗绿色的仿生涂层动了,边缘被水流掀开个角,露出底下的艇身编号:SSN-775。艇艏的鱼雷发射管舱门似乎动了下,像是在调整角度。

“它们要转移位置,”林默盯着屏幕,“热液喷口的甲烷被水流带偏了,它们怕传感器发现,想往另一个溶洞挪。”他抓起对讲机,“055编队,启动‘静默跟踪’模式,关闭主动声呐,只用被动声呐听,顺着海流向北挪五海里,别让他们发现。”

舰长的回应很干脆:“收到,正在调整航向。”

监控中心里的空气又开始紧绷。小张盯着甲烷数值,每隔十秒报一次数:“0.03ppm……0.05ppm……0.07ppm!”数值上升的速度越来越快,说明潜艇在加速移动。

赵琳突然指向屏幕角落:“12号摄像头拍到了!它们在倒车,艇尾的螺旋桨转了!”画面里,银灰色的艇身在水流里轻轻晃动,螺旋桨的叶片划出细小的涡流,像把小扇子在水里搅。

“距离溶洞出口还有500米,”周凯报出距离,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它们想趁海流掉头前躲进另一个溶洞,那里的甲烷浓度低,不容易被发现。”

林默看着时间,战术手表的指针指向晚上九点半。离老王说的海流掉头还有一小时。他拿起对讲机,声音比刚才稳了不少:“反潜机,现在往万安滩方向飞,高度保持8000米,别开火控雷达,就正常巡逻。”

“明白,正在调整航向。”飞行员的声音传来,带着点轻松——他们大概也明白,这是在演戏给美军看。

屏幕上,反潜机的航迹像条银线,缓缓往万安滩挪。而海沟里的SSN-775停住了,螺旋桨又不转了,仿生涂层重新贴回岩壁,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它们在等,”赵琳轻声说,“等反潜机飞走。”

林默没说话,只是端起鱼汤喝了口。汤已经凉了些,但姜味还在。他想起刚才那艘主动攻击的潜艇,明知会被反潜机击中,还要冲上来缠住055编队——美军这是铁了心要把另外两艘藏进越南的防空圈,说不定明天一早,就会借着“自由航行”的名义,让潜艇贴着越南岛礁走,到时候再想拦,就难了。

“王伯,”林默突然问,“万安滩那片海沟,除了溶洞,还有别的藏身地方吗?”

老人皱着眉想了想,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烟盒,拆开,里面不是烟,是张手绘的礁盘图。图上用红笔标着密密麻麻的小点,是老人记的采珠点。“海沟最深处有个‘龙穴’,”他指着图上的个黑圈,“那地方是个水下峡谷,入口窄,里面宽,像个葫芦。但入口处有好多锋利的海岩,船进去容易被划坏,潜艇那么大,应该进不去。”

林默让周凯调出“龙穴”的地形扫描图——入口宽只有20米,潜艇的艇宽是10米,理论上能过,但入口处的海岩像犬牙似的突出来,最尖的地方离水面只有3米,潜艇要是硬挤,艇身肯定会被划开。

“但如果是在海流掉头的时候,”老王突然补充,“水流会把海岩旁边的沙子冲起来,暂时盖住那些尖岩,就像给刀子套了个布套。这时候进‘龙穴’,不容易被划到。”

林默的眼睛亮了。美军肯定知道“龙穴”,他们说不定在等海流掉头,借水流的掩护躲进去。那里离越南的防空圈只有15海里,比溶洞更近,一旦躲进去,第二天早上借着涨潮,就能直接溜进越南的领海。

“甲烷浓度又变了!”小张的声音突然拔高,“这次是SSN-774,它在往‘龙穴’方向挪!”屏幕上,另一个阴影正缓缓离开溶洞,艇身贴着岩壁滑行,像条蛇在石缝里钻。

周凯赶紧计算它的航速:“0.3节,几乎是随波漂流。它在利用海流,减少噪音。”

林默看了眼时间,还有四十分钟到海流掉头。他抓起对讲机,对着055编队喊:“立即向‘龙穴’入口方向移动,保持距离10海里,用舰载雷达扫描入口处的海岩,记录每个尖岩的位置。”

“收到,正在移动。”舰长的声音里带着点疑惑,“林队,我们要拦在入口处吗?”

“不,”林默盯着屏幕上的潜艇阴影,“我们要给它留条‘路’。”

周凯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想让它进‘龙穴’?可进去了就难出来了!”

“进去了才好抓,”林默笑了笑,刚才的憋屈终于散了些,“龙穴里面是死胡同,只有一个入口。等它进去了,我们把入口一封,它就成了瓮里的鳖。”

赵琳突然担心起来:“可海流掉头时水流那么急,我们的舰艇能稳住位置吗?万一被水流冲得撞上海岩怎么办?”

“老王说过,海流掉头时,入口处的沙子会被冲起来,”林默指着海图,“沙子会形成缓冲带,水流在缓冲带里会变慢。我们只要把舰艇停在缓冲带外面,用锚链固定,就能稳住。”他看向老王,老人正点头,眼里带着赞许。

监控中心里的气氛又活了过来。小张在给甲烷传感器设定预警阈值,周凯在模拟舰艇停船的位置,赵琳在查“龙穴”内部的水温数据——刚才被诱饵戏耍的沮丧渐渐变成了期待,像小时候在礁石上等着抓钻进石缝的螃蟹,明知要等很久,却因为知道它跑不了,心里反而踏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战术手表的秒针转得像个小陀螺。离海流掉头还有十分钟时,SSN-774已经到了“龙穴”入口处,它停在那里,像在试探,艇身轻轻晃动着,似乎在等水流变化。SSN-775也跟了过来,两艘潜艇并排停在入口外,像两只等着进洞的狼。

“055编队已到达指定位置,锚链已放下。”舰长的声音传来,带着点兴奋,“舰载雷达扫描完毕,尖岩位置已记录,缓冲带的水流速度是0.2节,很稳。”

林默深吸了口气,抓起对讲机,对着反潜机喊:“现在立即返航,降低飞行高度,故意让越南的雷达拍到你们返航的航迹。”

“明白,正在返航。”

屏幕上,反潜机的航迹开始往回拐,像条往家游的鱼。而海沟里的两艘潜艇动了——它们开始缓缓往“龙穴”入口挪,艇身贴着岩壁,像在小心翼翼地挤过窄门。

“海流开始掉头了!”小张尖叫着,水文屏上的海流箭头突然转了个方向,从向南变成向北,速度慢慢加快到0.5节。

老王凑到屏幕前,眼睛瞪得溜圆:“沙子起来了!你看入口处,水变浑了!”画面里,“龙穴”入口处的海水果然变成了淡黄色,悬浮的沙粒像层雾,把那些锋利的海岩藏了起来。

SSN-774率先冲进了入口,艇身微微一震,似乎蹭到了沙下的海岩,但很快就滑了进去。SSN-775紧随其后,艇尾进去的瞬间,入口处的沙子突然沉了下去,锋利的海岩又露了出来,像突然收起的布套,露出了底下的刀子。

“它们进去了!”周凯拍着桌子喊,眼睛里闪着光,“龙穴内部的摄像头拍到了,两艘都在里面,正往深处漂!”

林默抓起加密电话,对着南部战区喊:“请求立即派遣‘蛟龙’深潜器,目标万安滩‘龙穴’入口,用深水炸弹在入口处布设警戒圈,别炸,就用声呐信号封锁,让它们出不来!”

“‘蛟龙’已从西沙出发,预计一小时后到达。”作战参谋的声音里带着激动,“越南那边有动静,他们的‘铠甲-S1’系统启动了,但没敢开火,估计是没发现我们的动作。”

林默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回来了。他看着屏幕上“龙穴”内部的画面,两艘潜艇在里面漫无目的地漂着,大概还以为自己躲进了安全的地方。监控中心里爆发出低低的欢呼声,小张捂着嘴笑,周凯揉了揉眼睛,赵琳把那碗凉了的鱼汤端起来,又放回桌上——现在没人顾得上喝了。

老王突然拍了拍林默的肩膀,老人的手很暖,带着鱼腥味和阳光的味道。“我说过,外乡人精不过南海的水,”他笑着说,“这海是我们的家,我们知道哪儿有礁石,哪儿有暗流,他们瞎闯,迟早要栽。”

林默点点头,看向窗外。永暑礁的灯光在夜色里亮得很,探照灯扫过海面,把浪花照得像碎银子。远处的海面上,055驱逐舰的剪影静静地浮着,像头守在洞口的狮子。他知道,等“蛟龙”深潜器到了,把“龙穴”入口一封,那两艘弗吉尼亚级就成了瓮里的鳖——明天太阳升起时,它们要么乖乖上浮投降,要么就只能困在里面,等着被南海的水流慢慢“消化”。

监控中心的仪器还在滴答作响,屏幕上的甲烷浓度稳定在0.01ppm,潜艇没再动。林默拿起那碗凉了的鱼汤,又喝了口。这次没尝到姜味,只尝到了点甜——大概是刚才心里的甜,混进了汤里。

他想起老王说的“守海的心”。以前总觉得这是句虚话,可现在看着屏幕上那两艘被困住的潜艇,突然明白了——守海不是靠枪,不是靠炮,是靠对这片海的熟,靠祖祖辈辈传下来的那些关于水流、礁石、鱼群的小窍门。就像刚才,若不是老人知道海流动向,他们说不定真就让潜艇躲进越南的防空圈了。

“小张,给‘蛟龙’深潜器传‘龙穴’内部的地形数据,”林默对着小张喊,声音里带着笑意,“告诉他们,入口处的海岩尖得很,让他们小心别蹭到。”

“收到!”小张脆生生地应着,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

林默站起身,走到窗边。夜风吹进来,带着南海特有的咸腥味,吹在脸上,凉丝丝的。远处的海面上,一颗流星划过夜空,拖着长长的尾巴,掉进海里,溅起一点微光。他想起小时候在海边看流星,爷爷说流星是海里的鱼精变的,掉回海里,就会带来好运气。

他低头看了眼战术手表,凌晨一点。离“蛟龙”到达还有半小时。监控中心里,大家都在忙着手头的事,没人说话,但空气里都是松快的味道,像暴雨过后的礁盘,带着股清新的湿意。

突然,赵琳的声音打破了平静:“等一下!龙穴内部的水温数据不对!”她指着屏幕上的水温曲线,刚才一直稳定在28℃的水温,突然下降了0.3℃,“不是潜艇散热,是……是有别的东西在里面!”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刚放下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他冲到屏幕前——水温曲线还在下降,0.4℃,0.5℃……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这根本不是一艘潜艇能造成的温差,除非……

“启动龙穴内部所有摄像头!”林默对着赵琳喊,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屏幕上,十几个摄像头的画面同时跳出来。龙穴深处的岩壁上,竟然还有一个暗洞!洞口被厚厚的海藻盖住,刚才没发现。而此刻,暗洞的海藻正在晃动,里面缓缓驶出一个黑色的影子,艇身比弗吉尼亚级小一圈,编号模糊不清,但艇艏的标志隐约能看清——是越南的“基洛”级潜艇!

“越南人也在里面!”周凯的声音发飘,他调出越南海军的部署清单,“他们半个月前派了艘‘基洛’级去万安滩巡逻,我们以为它返航了,没想到藏在龙穴的暗洞里!”

林默看着屏幕上三艘潜艇在龙穴里相遇的画面,感觉后背又开始冒冷汗。弗吉尼亚级肯定也没想到里面有越南潜艇,它们在暗洞里对峙着,艇身都停住了,像突然撞见对方的两只野兽。

“甲烷浓度在上升!”小张尖叫着,“越南潜艇启动了发动机,它想跑!”

画面里,越南潜艇突然掉转方向,朝着入口冲来。它大概是怕被美军潜艇发现,想趁“蛟龙”没来之前溜走。

“055编队,立即用舰载火炮封锁龙穴入口!”林默对着对讲机喊,声音都变了调,“别让它出来!”

“收到!正在调整炮口!”

可已经晚了。越南潜艇冲得太快,它的艇艏撞开入口处的沙层,朝着055编队的方向冲去。而就在这时,龙穴里的两艘弗吉尼亚级也动了——它们竟然跟在越南潜艇后面,借着越南潜艇的掩护,一起往外冲!

“他们是一伙的!”赵琳失声喊道,“越南潜艇早就藏在里面,是在给美军潜艇打掩护,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林默看着屏幕上三艘潜艇排成一列往外冲的画面,脑子一片空白。刚才的得意、松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愤怒和后怕——他们又被耍了,这次不止是美军,还有越南人。老王说外乡人的心眼比螃蟹多,他还是低估了。

“反潜机!快掉头!回万安滩!”林默对着对讲机咆哮,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

“反潜机距离万安滩还有50海里,最快也要二十分钟才能到!”飞行员的声音带着焦急。

屏幕上,越南潜艇已经冲出了龙穴入口,正朝着越南岛礁的方向逃窜。两艘弗吉尼亚级跟在后面,借着越南潜艇的雷达信号掩护,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要逃出055编队的射程。

055编队的主炮开火了,炮弹在越南潜艇前方的海里炸开,激起巨大的水柱。可越南潜艇根本不躲,继续往前冲,像在故意吸引火力。弗吉尼亚级趁机改变航向,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逃窜,一个往南,一个往东,想分散注意力。

“拦住弗吉尼亚级!别管越南潜艇!”林默对着对讲机喊,心像被攥在手里,疼得厉害。

驱逐舰立刻分兵,一艘去追往南的SSN-774,一艘去追往东的SSN-775。舰载直升机再次升空,声呐浮标密密麻麻地投下去,在海面上织成一张网。

可弗吉尼亚级的速度太快了,它们已经突破了甲烷传感器的监控范围,声呐浮标的信号在复杂的海流里忽强忽弱。屏幕上,两个阴影越来越小,眼看就要消失在海图边缘。

老王突然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嘴里喃喃地说:“怪我,怪我没说清楚……龙穴里有暗洞,我早该想到的……”

林默没理会老人的自责,他死死盯着屏幕上SSN-775的航迹——它往东逃,方向是菲律宾的巴拉望岛,那里有美军的军事基地。SSN-774往南逃,方向是马来西亚的沙巴州,那里有美军的盟友。它们要分散突围,一旦逃出南海,就再也抓不到了。

“赵琳,查菲律宾和马来西亚的海军部署!”林默喊。

“菲律宾海军的主力在马尼拉湾,离巴拉望岛很远!马来西亚的海军在沙捞越州,也赶不过来!”赵琳的声音带着哭腔。

监控中心里又安静下来,刚才的松快变成了绝望。小张趴在桌上,肩膀轻轻发抖。周凯盯着海图,手指无意识地划着,像在找不存在的出路。老王还蹲在地上,背驼得像块礁石。

林默抓起搪瓷杯,想再喝口凉茶水,可手一抖,杯子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茶叶渣和碎瓷片混在一起,像他此刻的心,乱成了一团。

就在这时,他的战术手表突然震动起来——是老王的卫星电话,放在桌上忘了收。电话屏幕上显示的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菲律宾。

林默本来不想接,但鬼使神差地,他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个熟悉的声音,是老王的儿子,小王。他在菲律宾的黄岩岛附近开渔船,白天林默还跟他通过话。

“林队!快!巴拉望岛以西海域!有三艘渔船被美军潜艇撞了!船沉了!我们在救落水的人!潜艇就在附近,我用卫星定位标给你们发坐标!”小王的声音带着哭腔,背景音里有海浪声和人的喊叫声。

林默的心猛地一跳。他立刻让小张接收坐标——位置就在SSN-775逃窜的航线上!

“是小王的渔船队!”老王突然站起来,眼睛里闪着光,“他们白天说要去巴拉望岛附近捕鱼,没想到碰上了潜艇!”

屏幕上,SSN-775的航迹突然变了,它似乎在躲避渔船,速度慢了下来。小王发过来的卫星定位标在海面上闪着红光,像个指路的灯。

“055编队!目标坐标已发送!快追!”林默对着对讲机喊,声音里又有了力气,“告诉他们,渔船队在吸引潜艇注意力,别让潜艇跑了!”

“收到!正在加速!”

林默又拨通小王的电话,刚接通就喊:“小王!别靠近潜艇!用渔网!把渔网撒在海里,缠住它的螺旋桨!”

“明白!我们这就撒网!”小王的声音带着决绝。

监控中心里,大家都盯着屏幕上的航迹。055编队的驱逐舰正朝着坐标点冲去,速度提到了35节,舰艏劈开海浪,像把锋利的刀。SSN-775还在挣扎,它想绕开渔船,可周围都是渔船的残骸和漂浮的渔网,速度越来越慢。

十分钟后,小张突然跳起来:“声呐信号锁定!驱逐舰的反潜鱼雷发射了!”

屏幕上,两枚鱼雷拖着白色的尾迹,朝着SSN-775冲去。这一次,没有热液喷口,没有诱饵,没有越南潜艇的掩护——潜艇被渔网缠住,根本躲不开。

爆炸声通过声呐传到监控中心,沉闷而有力。SSN-775的信号开始下沉,这次没有伪装,没有虚假,它真的被击中了。

“打中了!”周凯喊着,眼泪流了下来。

可还没等大家高兴,另一台屏幕上突然跳出警报——SSN-774往南逃窜的航线上,马来西亚海军的巡逻艇突然出现了!它们朝着SSN-774开火,炮弹在海里炸开,激起水柱。

“马来西亚海军怎么会在那儿?”赵琳愣住了。

林默突然想起,马来西亚上个月刚和中国签了渔业合作协议,他们的渔民经常在沙巴州附近捕鱼——肯定是马来西亚的渔民发现了潜艇,通知了海军。

屏幕上,SSN-774被巡逻艇缠住,不得不放慢速度。远处,中国的反潜机终于赶到,机翼下的反潜导弹呼啸着俯冲下去,精准地命中了潜艇的艇身。

又是一声闷响,SSN-774的信号也开始下沉。

监控中心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小张抱着赵琳又哭又笑,周凯把桌上的文件扔到天上,老王抹着眼泪,咧着嘴笑。林默靠在墙上,感觉腿一软,差点滑坐在地上。他看着屏幕上两个渐渐消失的潜艇信号,突然笑了——刚才的绝望、愤怒,都被这两声爆炸声炸没了,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们守住了,”赵琳走到他身边,声音带着哽咽,“这次是真的守住了。”

林默点点头,看向窗外。天快亮了,远处的海面上泛起鱼肚白,星星渐渐隐了下去。永暑礁的灯光还亮着,但已经没那么刺眼了,像在等着太阳升起来。

他想起小王,想起马来西亚的渔民,想起老王——他们不是军人,没有枪,没有炮,但他们用渔船、用渔网、用最朴素的方式,帮他们拦住了潜艇。这大概就是老王说的“守海的心”——不是某一个人的事,是所有爱这片海的人的事。

“给南部战区发报,”林默站直身体,声音坚定,“报告战况,请求救援菲律宾海域的落水渔民。另外,通知外交部,就美军潜艇撞沉渔船一事提出严正交涉。”

“收到!”周凯立刻去操作。

林默走到老王身边,拍了拍老人的肩膀。老人还在笑,眼角的皱纹里都是泪。“王伯,谢谢您,”林默说,“谢谢您和小王,谢谢所有渔民。”

老王摆摆手,擦了擦眼泪:“该谢的是这片海,”他指着窗外,太阳正从海平面升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像铺了层金箔,“这海护着我们,我们也护着它。外乡人想占,没门。”

监控中心里,大家都看向窗外。太阳越升越高,把南海照得一片明亮。远处的海面上,055驱逐舰的剪影在阳光下闪着光,像座移动的岛屿。海底的观测网还在工作,摄像头对着空荡荡的龙穴,珊瑚虫在水流里轻轻摇晃,一切都那么平静。

林默知道,南海的风浪不会停,外乡人的算计也不会断。但只要还有像老王、小王这样的人,还有守在监控中心、守在舰艇上、守在每一座礁盘上的人,这片海就永远不会被侵犯。

太阳升到头顶时,救援船出发了,去接菲律宾海域的落水渔民。林默站在码头上,看着救援船驶远,船尾的浪花像条白色的带子,系着礁盘和远方。老王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新的手绘礁盘图,正在标刚才潜艇沉没的位置。

“以后这片海域要标上‘小心铁鱼’,”老人笑着说,“让渔民们别靠近。”

林默笑了。他知道,明天、后天,还会有新的挑战,但他不怕了。因为他明白,守海不是靠一时的胜利,是靠一代又一代人的坚持——就像这南海的浪花,日复一日地拍打着礁盘,永远不会停。

永暑礁的哨声响起,新的一天开始了。林默转身往监控中心走,战术靴踩在码头上的木板上,发出坚定的声响。阳光洒在他身上,暖烘烘的,像刚才那碗没喝完的鱼汤。他知道,只要他们还在,这片蓝色的家园,就永远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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