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几个问题翻开了这本书。
第一,波伏娃是如何走上写作这条道路的?第二,她是如何度过盛年的?
读完全书,其实对第一个问题并没有清晰的答案。写作,或者说表达,一直伴随着波伏娃,像她的本能一样。一开始还比较艰难,中间也经历了几部中途停止的作品,但经常能读到她对文学创作的见解,对同时代作家和作品的评述。更重要的是,输入和输出是同时进行的。输入是通过阅读、游历、以及与人的交流,输出是通过写作和交流。
关于第二个问题,这一时期波伏娃的生活其实非常简单规律,阅读、写作、去咖啡馆(阅读、写作或谈话)、旅行、聚会、还有一点点的时间献给工作。最吸引我的是,她在很年轻的时候就建立了牢固的自信,对自己的生活完全掌控;毫无保留地投入生活本身,去体验去经历,但不会被生活过度影响。她利用自己的盛年不断探索,用脚丈量世界,用文字描绘世界,在物质不那么丰盈时就已经过上了想要的生活。
但如果本书就停留在二战前,或者说现实中波伏娃没有经历二战,那么她的生活方式可能会将她引向虚无。因为解决了温饱问题,她又没有很强的物欲,容易逐渐远离人群,远离大多数人的生活。而二战的影响波及所有法国人,不仅仅是原来的物质精神生活无法保障,一些原来不需要直面的问题也被摆在面前。有对国家衰亡的切身体会,有对身边人的深切担忧,有对死亡的深刻思考。战争使波伏娃更加脚踏实地了,从她的生活到她的思想。并不是说脚踏实地的生活比原来的生活更好,关键在于多样性,她体验了不同的生活,在不同的生活中产生了不同的感觉,对自己、对他人、对世界都有了更立体的认识。真正的自信是看见自己,而看见自己最有效的方法永远是做事。波伏娃抓住做事的机会,不断积累巩固自信,本书结尾时,她已经成长为成熟的知识分子。
读完全书,似乎没什么强烈的感想,但有了充实自己生活的冲动。波伏娃无疑是一个行动派,也是这个特点让她探索得更远、更深。我想用伍尔夫的那句名言为波伏娃的盛年作注:“不论用什么方法,我希望你们拥有足够的金钱,可以去旅行,去闲散,去深思这个世界的过去或未来,去看书梦想,去徘徊街头巷尾,并且让思想的钓线深深地沉入生命的河流。”波伏娃做到了。
赋予人生意义的只有本人,但个人与世界并不是对立的关系,而是有一定距离。你不必强迫自己融入世界,而是在与世界互动的过程中更好地了解自己、确立自己。在这一过程中,个人和自我应该毫无悬念地占据主导地位。正是因为在同样的外界环境下凭自己的意志和想法做出选择,一个人才具有了与众不同的独特性。这个选择不必须具有绝对意义上的“不同”,可以是他者已做过的选择。但在这个人的人生中,这是TA第一次这样做,是他经过思考做出的选择,这是TA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