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为人,我很遗憾。
若能避开炽猛的欢喜,自然不会有哀痛来袭。
如果能控制住粗鄙的狂喜,就不会有深入骨髓的悲伤。
不过,我从幼年时期就已得出一条经验,女人若是突然莫名其妙哭哭啼啜,只要拿出些甜食,吃下去他们就会心情一转,破涕为笑了。
对同类极度恐惧的人,反而更加期盼能够亲眼见识令人可畏的妖怪,越是神经质,越是胆怯的人,越是期盼着强犷的暴风雨到来。
因为我觉得与其咀嚼着人世间真实生活的恐惧,夜夜痛苦呻吟,在不眠的地狱铁窗内的生活,或许来得更加自在吧。
与其坐在没有窗户的冰冷彻骨的屋子里,我宁愿纵身跃入窗外非法的汪洋,一直游到精疲力竭而死,那样更能够令我感觉舒畅。
不幸的人总是对别人的不幸感受特别敏锐。
如今的我,谈不上幸福,也谈不上不幸。一切都会过去的。
所谓的幸福感,就像沉于悲伤的河里掺着幽微的光的沙金一样,当悲伤到了极点就会升起一种仿佛黑暗中出现微光的感觉,这或许就是幸福感。
胆小鬼连幸福都会害怕,碰到棉花都会受伤,有时还会被幸福所伤。
相互轻蔑却又彼此来往,并一起自我作贱,这就是世上所谓的“朋友”的真面目。
我的不幸,恰恰在于我缺乏拒绝的能力,我害怕一旦拒绝别人,便会在彼此心里留下永远无法愈合的裂痕。
因为我更像一个丑陋的怪物,虽然很想普普通通的活得像个人,但社会却一直将我当做一个怪物。
见一个爱一个的人,其实谁都不爱。
纯真的信赖之心,果然是罪恶的源头。
只有活的愚昧,或者活的无耻的人才能完全沉溺在幸福之中,而做不到至少其中一者的完人,活在地狱里连选择死亡也不被允许,没有一条出路,无力的绝望。
人啊,明明一点儿也不了解对方,错看对方,却视彼此为独一无二的挚友,一生不了解对方的真性情,待一方撒手西去,还要为其哭泣,念诵悼词。
人是不可能一边攥紧拳头一边微笑的,唯有猴子才会那样。
对讨厌的事说不出讨厌,对喜欢的事也总是偷偷摸摸。
有个说法叫“钱断情亦断”,世人对此解释反了。不是说男人把钱用光了,就会遭到女人的抛弃,而是说男人一旦没有钱,就会自然而然的意气消沉,变得窝囊,连笑声也软弱无力,而且变得非常乖僻,最终自暴自弃,主动把女人抛弃了,也就是在半疯癫的状态下彻底甩掉女人的意思。
时间的流逝视频等赋予每个人的疗愈,或许也是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