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天,混沌的光影,混沌的心情。一个行色匆忙、脸色慌张的人从张淼身边走过。她好奇的多看了那人几眼,竟不小心与那人的视线对上。一双混沌却莫名凶利的眼瞧着她。张淼一时有些心惊和慌张,忙低下了头,看着红白的地砖。与那人错身而过时,一股隐秘的味道飘了过来,不一会儿便逝了。走了几步,张淼还是忍不住好奇的回头张望了那个看着有点可疑的行人。他低着头走得很快,张淼心中有了点不详的感觉,总觉得这人哪里不对劲。身边穿着黑白校服的人提着饭盒快步走过,她回过神来把袖子提了提,看了下手腕上的表,便快步赶往学校。
下了晚自习,人如蜂出巢般涌出教学楼。张淼行走在比白日寂静的街道上,秋天把叶催落了,偶尔飘落的梧桐叶带着些生命最后的余叹躺下了。张淼的心情却带着秋天的爽意,看着带着秋意的旷达的街道。她真想大喊一声啊!她多希望此时此刻天地间只此一人的感觉,自由又自在。她想忘却自己总也提不高的数学成绩,想忘记自己糟糕的英语听力,也想忘却自己住在姑姑家这件事情。此时的她特别寂寞,特别想找一个出口释放自己这些糟糕的情绪。可是,偶尔路过的行人和街边一些还营着业的店面提醒着她:还在这个逃不开、挣不脱的俗世。心里的这些情绪在她的脑中和胸中乱窜着,像只莽撞的小兽。她觉得无能又无力,有一种脱力感蔓延在她的四肢。
一条闪着幽暗的光的小巷出现在张淼的右侧,穿过这条小巷就到姑姑家了。踏进小巷时,一阵刺耳的声音传来,有两只猫正弓着身子在对峙着。发出凶恶带着震慑力的叫声,叫得张淼心里一颤一颤的。昏暗的灯光下,窄长的小巷尽头一黑一白的两只猫站立着,杀气腾腾,这一幕实在有些诡异。张淼愣了一会儿,有点怂的想着要不绕条路走吧。这时,那只白色的猫似有退却之意,调转了头准备离开巷子了。黑色的猫突然有点示威似的对着我叫了几声,又似乎在叫喝那只白猫,叫它留下。白猫缓缓走了几步后停了下来,回望了我一眼,那只棕色的猫眼里似乎有一些情绪闪过,张淼的心颤了一下,这个眼神似乎有些熟悉,她竟从中品出了些担忧和怜悯的意味。她就这样和它对视着,那只猫忽然折了回来。用爪子轻轻的挠了挠张淼的校服裤腿。张淼觉得这抓挠中还带有一丝的牵扯,她打从心底觉得这只猫咪对她没有什么恶意,这只猫咪似乎还想让她跟着它。
张淼想了想是不是这只猫咪有什么困苦想找她呀?她突然想到了在课本里读到的为保住肚子里小羚羊而给猎人下跪的羊妈妈,就打算顺着这只猫去看看。这时,小巷里突然一阵阴影覆盖而来,白猫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喊。用它的两只前爪抓着校服裤腿,拉扯着张淼,似乎在拼命的叫她快走。突然一阵奇怪又有点隐秘的味道传来,张淼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她顾不得回头看,撒腿就跑。跑出小巷后,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好像跑偏了,这里好像离姑姑家越来越远了。脚边突然传来一声轻柔的猫叫声,那只白猫竟然也跟着她。张淼蹲下身子,端详着这只白猫,发现它的腿似乎有些无力,似乎还有些黑污,伸出手摸了摸小猫的小脑袋,从书包里拿出纸巾想给白猫擦一下。可当她用纸巾触碰猫的爪子时,猫退缩了,似乎不愿示人。她看了看手中的纸巾,上面竟是一团血污。她想安慰它,说:“小猫呀,别怕呀。我想帮你擦擦,这样很不卫生的,会感染的,你愿意跟我回家吗?我帮你处理一下。”白猫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突然眼里蹦出一股恐惧的光芒。张淼头部一痛,一阵眩晕,在快昏过去时似乎又看见一黑一白的猫在对峙着。
看着头顶刷得雪白的天花板,张淼觉得身体有些疼痛,像被谁打过似的。看了下周围的布景,这里是医院无疑了,可是为什么我会到这里呢?这时,挂在墙壁上的液晶电视正字播出本市于昨夜破获一场重大毒品和人口买卖案件。重点表扬了热心市民张元慧女士和她的侄女。多亏了她与毒贩周旋,报警。这个不是姑姑的名字吗?张淼走下床,这时,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对她说:“小姑娘,你是不是在找你的姑姑呀?你姑姑现在腿脚不便,就在你隔壁,我们带你去看她吧。”医生们对张淼都十分的友好,走进病房,看见了姑姑。她的脸上带着些红肿和淤青,右腿缠着白纱半吊在床头的,正闭着眼安然沉睡。看着姑姑这个样子,张淼一阵心疼。医生们告诉她她的姑姑和她可真勇敢,和歹徒斗智斗勇。张淼头忽然有点疼了,她又零零碎碎的想起来了昨天的奇遇。也许是记忆的错位或是在脑海里的异化,那只白猫是姑姑吧。她突然为她以往的任性感到特别的难过和后悔,原来自己的姑姑并不是对自己十分的冷漠,她也会尽她所能的来保护她的呀?她后悔每次晚自习回来后都不和和她打声招呼,但张淼知道,姑姑会走过来看她卧室的灯有没有开。张淼突然有些哽咽,她缓步走向前去,握住了姑姑带着伤痕的手,轻轻的把脸贴在上面。有泪从指尖划出,滴落,那是一个少女在青春里的顿悟和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