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摆摊被讹,凶妖现形
雨夜,三更。青溪县南街的老巷子里,雨水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混着街边泥泞,透着刺骨的湿冷。整条长街早已家家户户熄灯闭户,唯有巷子最尾端的一个老旧果蔬小摊,还亮着一盏昏黄摇曳的油灯。
徐凡坐在破旧的木凳上,指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
刀刃磨得发亮,映出他平淡无波的眉眼。他今年二十四岁,在这条街上摆摊卖果蔬已有三年,是街坊邻里口中最老实、最不起眼的年轻摊主。每日日出出摊、三更收摊,待人温和、价格公道,从不与人争执,任谁看,他都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市井小人物。
可没人知道,这三年安稳摆摊的日子,是他刻意蛰伏的修行。
三年前,他是行走四方、斩尽魑魅魍魉的道门传人,一手斩妖术出神入化。只因厌倦了江湖厮杀、正邪纷争,才隐匿凡尘,自断大半修为,甘愿做个市井凡人,只求安稳度日,了此余生。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突兀划破雨夜寂静。
“哐当——”
几张摆在摊前的竹编菜筐被狠狠踹翻,新鲜的黄瓜、青菜滚落一地,瞬间被泥水浸透,彻底废了。
四个身穿短褂、面色蛮横的壮汉,踏着积水围了上来,个个面带凶戾,眼神阴鸷地死死盯着徐凡。为首的汉子满脸横肉,嘴角叼着半截熄灭的烟,脖颈间青筋暴起,一看便是常年混迹街头、恃强凌弱的地痞流氓。
这四人是青溪县出了名的泼皮团伙,平日里专挑深夜独行人和街边小摊下手,敲诈勒索、寻衅滋事,官府多次捉拿都无果,极其难缠。
“徐小子,挺敬业啊,三更半夜还在摆摊挣钱?”为首的赵虎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一脚踩碎脚下的一颗番茄,红汁混着泥水四溅,“咱们兄弟最近手头紧,跟你讨点花花。”
徐凡抬眸,眼底没有半分波澜,语气平淡:“我小本生意,挣的都是辛苦钱,没钱。”
他隐忍三年,从不主动惹事,但凡能退让的,向来不会计较。摆摊谋生只求安稳,他不想因为些许小事,打破自己蛰伏凡尘的平静。
“没钱?”赵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其余三个流氓也跟着哄笑出声,语气愈发嚣张,“整条南街谁不知道,你天天摆摊从不缺生意,怎么可能没钱?我看你是不给老子面子!”
另一个瘦高流氓上前,伸手就想去抢摊前木箱里的零碎铜钱,嘴里骂骂咧咧:“装什么老实人!今晚要么交五百文保护费,要么老子直接砸了你这破摊子,让你以后再也没法做生意!”
徐凡手腕微抬,轻轻挡住对方的手,力道不重,却让那瘦高流氓瞬间动弹不得。
“摆摊不易,诸位走吧。”他依旧耐着性子劝说。
三年蛰伏,他早已磨平了大半戾气,若非被逼到绝境,绝不会轻易动怒,更不会暴露自身修为。
可这份退让,落在这群泼皮眼里,反倒成了懦弱可欺。
赵虎脸色一沉,凶光毕露:“还给我装是吧?既然软的不吃,那就给你来硬的!兄弟们,动手!砸了他的摊子,再把他拖出去打一顿!我倒要看看,他还敢不敢藏私!”
三个流氓立刻应声,抬手就要掀翻整个果蔬小摊。
就在这混乱瞬间,徐凡的目光骤然一凝,原本平淡的眼神瞬间冷冽刺骨。
他没有看眼前嚣张的四个地痞,视线径直越过几人,落在巷子深处的黑暗里。
普通人只看得见市井纷争、人间烟火,可他修道多年,即便修为自损,依旧能看破阴阳、窥见邪祟。
此刻,漆黑幽深的巷尾阴影中,一团浓郁的黑气正缓缓蠕动蔓延。
那不是夜色,是妖秽之气!
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顺着夜风无声扩散开来,瞬间压过了雨夜的湿凉。周遭的空气骤然凝滞,油灯的火光疯狂摇曳,明明无风,却像是被无形的阴气死死包裹。
更诡异的是,眼前这四个蛮横的地痞,面色早已隐隐发青,眼窝深陷,眼底布满细密的黑血丝,呼吸浑浊沉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尸秽妖气。
他们根本不是简单的泼皮闹事。
他们,早已被妖物附身,沦为了害人的傀儡!
徐凡眼底寒光乍现,瞬间洞悉全貌。
难怪这几日南街接连传出怪事,深夜行路之人频频失踪,街坊邻里夜半总能听到巷子里传来诡异的低语,官府查遍全城,却找不到半点线索。原来并非人为作恶,是有妖邪潜入城中,隐匿在市井暗处,以人为食、滋生煞气!
而这群地痞整日游荡深夜街巷,恰好被暗处的妖物盯上,被妖气侵染心神,沦为妖物的爪牙,专门深夜寻衅、滞留路人,为妖物捕猎提供便利。
“小子,看什么看!死到临头还敢走神!”
赵虎见徐凡迟迟不动,还转头看向巷尾,只当他是吓傻了,怒吼一声,握拳狠狠砸向徐凡面门。
这一拳力道极重,远超常人,拳风带着一丝诡异的腥寒,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打出的力道,显然是体内妖气加持的结果。
若是寻常摊贩挨上这一拳,轻则骨裂重伤,重则当场晕厥、丢了性命。
面对呼啸而来的拳头,徐凡端坐不动,身形稳如磐石。
就在拳头即将触碰到他衣襟的刹那,他抬手,两根手指轻轻探出。
“咔!”
清脆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赵虎的拳头被徐凡双指稳稳夹住,寸寸不能前进半分。一股霸道至极的反震之力瞬间顺着手臂爆发,直接震碎了他掌骨,顺着经脉蔓延全身。
“啊——!”
凄厉的惨叫冲破雨夜,赵虎整个人瞬间弓成虾米,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布满冷汗,剧痛让他浑身剧烈颤抖。
其余三个流氓瞬间愣住,脸上的嚣张尽数僵住,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向来知道徐凡老实懦弱,任人拿捏,从未见过他有半分身手,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强悍?
“你……你敢动手?你找死!”瘦高流氓反应过来,嘶吼一声,抽出腰间暗藏的短刀,带着凌厉风声劈向徐凡脖颈,刀风阴冷,杀意凛然。
徐凡眼神淡漠,指尖轻轻一松,松开赵虎的手,顺势拿起桌上那把锈迹斑斑的菜刀。
菜刀老旧普通,没有丝毫灵气,就是街边摊贩最常用的寻常厨具。
可在徐凡手中,这把普通菜刀,瞬间迸发出凛然斩邪锋芒!
嗡——
轻微的震颤声响起,刀身之上,一层肉眼难辨的淡金色道纹一闪而逝,蛰伏三年的斩妖之力,初次现世。
这三年,他虽自断修为、隐匿道法,可每日擦拭菜刀、劈斩果蔬,从未间断。寻常厨具早已被他日夜温养,暗藏斩妖除秽的无上道力,专克世间一切魑魅魍魉、妖邪污秽。
“聒噪。”
徐凡低声吐出两字,手腕轻抖。
一刀横斩,动作平淡无奇,没有花哨招式,速度却快到极致,裹挟着凛然正气,破风而出。
寒光一闪,刀势落地。
瘦高流氓手中的短刀瞬间断裂,断口平整如镜。紧接着,一道淡金色刀气穿透其身,精准击溃他体内盘踞的妖气。
“噗!”
瘦高流氓身形僵在原地,口中猛地喷出一口漆黑腥臭的污血,污血落地的瞬间,滋滋冒烟,腐蚀得青石板坑洼不平,妖秽之气尽显。
他眼底的黑血丝飞速消退,发青的脸色缓缓恢复正常,浑身力气瞬间抽空,直直瘫倒在地。
体内附身的妖秽,已被一刀彻底斩除!
剩下两个流氓见状,彻底慌了神,眼底的凶戾被惊恐取代。可他们并未退缩,反而浑身肌肉突兀鼓起,皮肤青筋暴起,双眼瞬间变得赤红,周身黑气暴涨,彻底被妖气彻底掌控心智。
“吼!”
两人发出非人的低吼,四肢着地,身形扭曲,如同野兽般扑杀而来,速度爆发力远超常人,带着浓郁的腥秽煞气。
徐凡神色不变,端坐起身,脚步不慌不忙,侧身避开扑击。
他在市井蛰伏三年,看似平凡,实则肉身早已千锤百炼,一举一动皆有道韵,应对这两个被低阶妖秽附身的傀儡,绰绰有余。
侧身、抬手、落刀。
三招,瞬息落地。
又是两道淡金色刀气无声迸发,精准没入两人体内。
两声闷响接连响起,漆黑妖气从两人体内疯狂溢出,如同黑烟般消散在雨夜里。两人身体剧烈抽搐片刻,眼中红光褪去,彻底恢复神智,浑身脱力地瘫软在地,再也无法起身。
前后不过三息时间。
四个横行街头、被妖附身的地痞,尽数被制服,体内妖秽全部清除。
全程没有血腥厮杀,只有干净利落的碾压。
瘫在地上的赵虎,忍着剧痛抬头,满脸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徐凡,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摆摊三年的老实青年。
他想不通,一个日日摆摊、任人拿捏的市井摊主,怎么会拥有这般恐怖的实力?
徐凡没有理会四人的惊恐目光,目光重新落回漆黑幽深的巷尾,眼神愈发冰冷。
清除四个傀儡妖秽,仅仅只是开始。
真正的祸根,还藏在暗处!
此时,巷尾的浓郁黑气剧烈翻滚涌动,原本沉寂的妖氛骤然暴涨数倍,刺骨的阴冷瞬间笼罩整条街巷。
一道沙哑、阴冷、仿佛砂纸摩擦般的诡异声音,从黑暗深处缓缓传来,带着无尽的怨毒与杀意:
“区区蛰伏凡人,也敢破我妖势,斩我傀儡?”
“今夜,你必死无疑!”
第二章 夜市藏妖,众人不信
夜风呼啸,冷雨滂沱。
整条南街的温度骤然暴跌,原本寻常的雨夜,瞬间变得阴森刺骨。街边的油灯尽数被无形阴气扑灭,整片街巷陷入漆黑死寂,唯有徐凡手中的菜刀,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金色道光,照亮方寸之地。
巷尾的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动、扩张,浓郁的黑气不断翻涌,丝丝缕缕的妖秽之气弥漫四周,带着腐朽、血腥的诡异气息,让人闻之作呕。
瘫在地上的四个地痞听到这道诡异声音,浑身瞬间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满是极致的恐惧。他们此刻已然恢复神智,虽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却能清晰感受到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压迫感,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什……什么东西?”赵虎牙齿打颤,声音哆嗦,再也没有了半分之前的嚣张蛮横,仅剩满心恐惧。
其余三人更是紧紧蜷缩在地,不敢抬头看向巷尾的黑暗,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这段时间为何性情大变、暴戾嗜杀,为何总在深夜无故游荡、寻衅滋事。原来从始至终,他们都被无形的邪祟操控,沦为了害人的工具!
徐凡手持菜刀,静静伫立在雨夜之中,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平静无波,没有丝毫畏惧。
他目光锐利如炬,死死锁定巷尾涌动的黑气,轻声开口,语气清冷:“夜行妖祟,隐匿市井,附人身、害凡人,造市井乱象,你好大的胆子。”
三年前他纵横四方,斩杀的妖邪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眼前这只妖物的妖气虽浓郁,却根基浅薄,不过是只刚刚开灵、沾染煞气的低阶妖物,顶多仗着隐匿之术,在凡人地界作祟,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若非他刻意蛰伏,不愿轻易暴露道法,这只小妖根本没机会在青溪县潜藏作乱。
巷尾的黑气翻滚愈发剧烈,一道模糊的人形黑影缓缓从黑暗中凝聚成型。黑影通体漆黑,没有清晰五官,四肢修长扭曲,周身缠绕着浓郁的腥臭煞气,每一次晃动,都有细碎的黑气滴落地面,腐蚀出点点深坑。
“蛰伏凡尘的道门修士?”黑影微微晃动,沙哑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诧异与不屑,“我观你周身道力微弱,修为近乎全无,以为是个普通凡人,没想到竟是隐世修士。”
“不过是个自废修为、苟活市井的残次品罢了,也敢拦我行事,坏我好事?”
妖物的感知极为敏锐,瞬间便看穿了徐凡如今的状态——道力黯淡、修为残缺,远不及巅峰时期。也正因如此,它非但没有退缩,反倒愈发嚣张,杀意暴涨。
在它看来,全盛时期的道门修士它不敢招惹,可一个自废修为、蛰伏市井的残修,根本不值一提,随手便可碾杀!
“我在这青溪县城潜修半月,借凡人煞气养我妖身,从未有人敢阻拦。”黑影缓缓逼近,每一步踏出,地面的积水都会瞬间冻结,阴气愈发浓郁,“你偏偏要多管闲事,坏我修行,今日我便吞了你这残存道力,助我突破境界!”
话音落下,黑影猛地抬手。
漫天雨夜中的阴气瞬间汇聚,无数漆黑的阴气丝线如同毒蛇般窜出,带着刺骨寒意与腐蚀之力,密密麻麻朝着徐凡席卷而来,封死他所有退路。
这些阴气丝线锋利无比,寻常凡人只需触碰分毫,便会瞬间被吸尽精血阳气,化为一具干尸。
地上四个地痞看得头皮炸裂,浑身僵硬,早已被恐惧彻底笼罩,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他们此刻才彻底清楚,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普通摊贩,而是能对抗妖邪的高人,而自己此前,险些沦为妖物的口粮!
面对漫天袭来的阴气丝线,徐凡面色淡然,手中普通菜刀轻轻一横。
“市井凡尘,不是你妖邪肆虐的地方。”
一声轻喝,平淡却铿锵有力。
刀身之上,淡金色道纹再次亮起,相较于之前更加璀璨耀眼,一股浩然正气、至阳至刚的斩邪之力轰然爆发。
嗤嗤嗤——!
漫天漆黑的阴气丝线,但凡触碰金色刀光的瞬间,尽数寸寸消融、化为虚无,连一丝残留都无法留下。
至阳道力,天生克制阴邪妖祟!
黑影瞳孔骤缩,无形的面部尽显惊愕:“至阳斩邪道力?!你修为残缺,为何道力依旧如此精纯?”
它彻底想不明白,一个自废修为、隐匿市井三年的修士,为何还能拥有如此纯粹、霸道的斩邪之力,远超寻常修道之人。
徐凡没有多余解释,脚步踏出积水,身形稳步向前,手中菜刀直指前方黑影。
他自断的是修为境界,封存的是通天道法,可刻在骨子里的斩邪本心、日夜温养的斩妖刀力,从未有半分消减。
三年市井摆摊,劈柴切菜、打磨刀刃,看似平凡度日,实则日日以凡心养道心,以烟火淬刀力。他的道,本就是大隐于市、守凡护民,越是市井烟火,他的斩邪之力,便越是霸道纯粹!
“你借凡人煞气修行,害市井百姓失命,乱一方安宁,今日,必斩!”
徐凡手腕翻转,又是一刀劈出。
这一刀没有磅礴威势,没有惊天异象,却快如闪电、稳如泰山,一道凝练至极的金色刀气破空而出,径直斩向黑影核心妖元。
黑影脸色剧变,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周身黑气疯狂暴涨,层层叠叠挡在身前,同时身形飞速后撤,想要躲避这致命一刀。
可徐凡的斩邪刀气,专锁阴邪气机,一旦锁定,绝无落空可能!
噗——!
金色刀气瞬间穿透层层黑气,精准劈中黑影躯干。
刺耳的妖嘶声骤然响起,凄厉无比,震得整条街巷嗡嗡作响。黑影周身黑气剧烈溃散、不断消融,原本凝实的身形瞬间变得虚幻透明,妖力大幅流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黑影疯狂嘶吼,满是不甘与怨毒,“我隐匿市井半月,吞噬数十凡人阳气,妖力大增,怎会不敌你一个残修摊主!”
它彻底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在它眼中唾手可得的胜利,转瞬之间便彻底逆转,自己反倒被对方一刀重创,濒临溃散。
徐凡语气淡漠,缓缓开口:“你错的不是修为强弱,是错在以为市井凡人,可任你肆意屠戮。”
“我隐于市井,便是为守护这人间烟火,护寻常百姓安稳。你扰我凡尘、害我子民,便是触我道心、犯我底线。”
话音落下,徐凡抬刀,准备彻底斩灭这只妖邪,永绝后患。
可就在此时,巷子街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火把晃动的光影,还有众人的喧哗声。
“这边!刚才的怪声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快点!别让闹事之人跑了!”
一队身着灰衣、手持火把与铁尺的捕快,快步冲进巷子,为首之人身着捕头服饰,面色严肃,正是青溪县县衙捕头周凯。
紧随其后的,还有十几个被深夜异响惊动、赶来查看的街坊百姓,人人手持木棍、火把,神色戒备。
原来刚才的妖嘶声太过刺耳,穿透雨夜,惊动了城中值守的捕快和附近的街坊。
众人冲进巷子,一眼就看到了满地狼藉的果蔬小摊、瘫倒在地的四个地痞,还有手持菜刀、伫立雨中的徐凡。
唯独那道漆黑妖影,在火光出现的瞬间,骤然收敛所有妖气,彻底隐匿进漆黑的墙角阴影之中,气息全无,仿佛从未出现过。
普通人的肉眼,根本无法窥见妖邪踪迹!
一瞬间,所有目光尽数聚焦在徐凡身上,充满了怀疑与审视。
周凯眉头紧锁,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盯着徐凡手中的菜刀,沉声道:“徐凡!深夜三更,你在此持刀斗殴,打伤四人,损毁摊位,惊扰街坊,你可知罪?”
旁边的街坊百姓也纷纷议论起来,语气满是不解与质疑。
“怎么回事?徐小子向来老实,怎么会深夜打架伤人?”
“地上躺着的不是那几个泼皮地痞吗?难道是他们又来敲诈,徐凡被逼急了动手了?”
“就算被敲诈,也不能持刀伤人啊!这可是重罪,要吃牢饭的!”
没人看到妖邪,没人感受到妖气,在所有人眼中,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普通的市井斗殴。
瘫在地上的赵虎四人,此刻已然彻底恢复凡人神智,之前被妖附身的记忆模糊不清,只记得自己带人来敲诈徐凡,随后被徐凡出手打伤。
四人瞬间反应过来,抓住机会,立刻放声哀嚎、颠倒黑白。
“大人救命!我们冤枉啊!”赵虎忍着剧痛嘶吼,满脸委屈,“我们只是深夜路过,好心劝说徐凡早点收摊,他不由分说就持刀伤人,暴力行凶,把我们四人打成重伤!求大人为我们做主!”
“没错!我们根本没有惹事,是他恃强凌弱,无故伤人!”其余三人立刻附和,声泪俱下,演技十足。
四人深知自己平日里作恶多端,若是如实说出敲诈之事,必定要受官府惩处,如今倒打一耙,反倒能将所有罪责推给徐凡,既能脱罪,还能让徐凡承担刑责。
围观百姓闻言,议论声瞬间变了风向,看向徐凡的眼神多了几分戒备与不满。
周凯脸色愈发阴沉,抬手厉声喝道:“徐凡,人证俱在,伤者在地,你还有何话可说?立刻放下菜刀,束手就擒,随我回县衙受审!”
火把光影摇曳,映照在徐凡平静的面容上。
他目光淡淡扫过一众围观百姓、神色严厉的捕快,又瞥了一眼暗处隐匿、正悄然恢复妖力、暗中冷笑的妖影。
明知解释无用,凡人不见妖邪,百口莫辩。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心守护市井安宁、斩除妖邪,换来的却是被百姓误解、被官府追责、被恶人反咬一口。
就在徐凡准备开口辩解之时,墙角阴影之中,那只隐匿的妖邪,已然悄然蓄力完毕,趁着众人注意力尽数锁定徐凡、无人防备的空隙,一团漆黑妖力悄然凝聚,无声无息地朝着人群后方一个年幼孩童突袭而去!
它自知不敌徐凡,便不再与其硬碰,打算趁机屠戮凡人、吸食阳气、恢复伤势,祸乱人间!
人群后方,一个跟着家人前来围观的七岁孩童,毫无察觉,依旧懵懂张望,即将惨遭妖邪毒手!
危机一瞬即至,无人察觉!
第三章 当众斩妖,全场震惊
夜风阴冷,杀机暗藏。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徐凡身上,人人盯着他手中的菜刀,等着他束手就擒,无人留意人群后方的致命危机,更无人能窥见暗处肆虐的妖邪之力。
漆黑的妖力如同无形的黑雾,速度极快,转瞬之间便抵达孩童身前,阴冷刺骨的煞气瞬间笼罩孩童周身,只要触碰瞬间,便可吸干其一身阳气,夺其性命。
孩童的母亲站在一旁,毫无察觉,依旧对着前方低声议论,丝毫不知自己的孩子已然身处生死绝境。
暗处的妖邪已然开始得意,阴冷的念头在心底滋生:凡人愚昧、肉眼凡胎,根本不识妖祟!只要我再吞噬一人阳气,便可彻底恢复伤势,届时即便那修士再强,也留不住我!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静立不动、看似束手待擒的徐凡,身形骤然动了!
他没有丝毫预兆,脚下发力,身形如同疾风般掠出,速度快到肉眼难辨,瞬间挣脱所有捕快的视线封锁。
“大胆!还敢拒捕!”周凯见状,厉声大喝,以为徐凡想要逃窜或暴力反抗,抬手就要下令捕快上前擒拿。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彻底愣住了。
只见徐凡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孩童身前,手中锈迹菜刀反手一斩!
嗡——!
璀璨的金色刀光骤然亮起,刺破雨夜黑暗,浩然正气瞬间扩散四方,驱散周遭所有阴冷煞气。
噗!
一声诡异的炸裂声响起,虚空之中仿佛有无形之物被瞬间斩碎。
紧接着,众人亲眼看到,一缕缕漆黑腥臭的黑雾凭空从孩童身前炸开、溃散,黑雾落地之处,雨水瞬间沸腾、滋滋冒烟,地面青石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细小坑点,诡异至极。
原本即将笼罩孩童的致命危机,瞬间被彻底化解!
孩童浑身一轻,原本莫名冰冷的身体瞬间恢复温热,懵懂地眨着眼睛,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全场瞬间死寂,鸦雀无声。
所有议论声、呵斥声尽数戛然而止,所有捕快、街坊百姓,全都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不见妖邪,却看得见诡异的黑雾、看得见腐蚀的地面、看得见凭空爆发的金色微光!
这根本不是凡人能做到的手段!
“怎……怎么回事?那是什么东西?”有人颤声开口,语气中满是惊恐。
“地上的石头被腐蚀了!那黑雾到底是什么?怎么这么邪门!”
“刚才那孩子明明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冒出这种诡异黑雾?若是徐凡不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瞬间反应过来,刚刚根本不是徐凡无故行凶,这巷子里,真的有诡异邪物存在!
墙角阴影之中,那只隐匿的妖邪彻底慌了,满心骇然。
它万万没想到,自己隐匿气息、暗中偷袭,速度极快,却依旧被徐凡瞬间识破、一刀击溃!
残存的妖力剧烈波动,身形险些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它再也不敢停留,立刻调转妖气,拼命朝着巷子深处的黑暗逃窜,想要彻底逃离此地。
想跑?
徐凡眼底寒光一闪,绝不给妖邪半点逃窜机会。
他抬手一挥,指尖凝出一缕微弱道力,附着在菜刀之上,随即手腕一抖,菜刀脱手而出!
咻!
普通的锈迹菜刀,此刻如同精准无比的斩邪利刃,划破雨夜长空,带着淡淡的金色道光,瞬间朝着巷尾黑暗飞射而去。
“啊——!!!”
一声凄厉至极、尖锐刺耳的妖嘶声,从巷尾黑暗中骤然炸开,穿透雨夜,震得众人耳膜发疼。
紧接着,漫天漆黑黑雾从巷尾喷涌而出,在空中剧烈翻滚、扭曲,不断消融、溃散。
短短一息时间,所有黑雾彻底消散无踪,整条巷子的阴冷煞气瞬间一扫而空,雨夜重新恢复寻常湿冷,再也没有半分诡异气息。
那只潜藏市井、害人无数的妖邪,被这一刀彻底斩杀、魂飞魄散!
又过一息,那把锈迹菜刀稳稳飞回,精准落回徐凡手中,刀身依旧朴实无华,唯有残留的淡淡正气,证明刚刚那场斩妖之战绝非虚幻。
全程看在眼里的众人,此刻彻底陷入极致的震撼之中,无人再发一言。
原本厉声呵斥、准备捉拿徐凡的捕头周凯,此刻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满脸呆滞,手中的铁尺险些直接脱手掉落。
他在县衙任职十余年,见过无数凶案、无数恶人,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震撼的场面!
他终于明白,近期城中频频出现的人口失踪、夜半诡异声响,根本不是人为作祟,而是真的有邪物害人!
而他们一直误解、追责的徐凡,根本不是斗殴行凶的恶人,而是出手除祟、守护百姓的高人!
瘫在地上的四个地痞,此刻更是面如死灰,浑身僵硬,心底仅剩无尽的后怕与悔恨。
他们终于彻底清楚,自己这段时间的作恶、寻衅,全是被妖邪操控所致。刚刚若非徐凡出手,清除他们体内妖秽、斩杀妖邪,他们最终只会被妖物吸干阳气,沦为一堆枯骨,死无全尸!
徐凡不仅没有害他们,反而救了他们四条性命!
可他们刚才,却颠倒黑白、恩将仇报,诬陷救命恩人!
巨大的羞耻与恐惧,瞬间淹没四人内心,让他们不敢抬头直视徐凡分毫。
雨夜寂静,火把摇曳。
徐凡手持菜刀,静静伫立雨中,衣衫被雨水打湿,身形却依旧挺拔淡然,无半分骄矜,无半分戾气。
他转头看向满脸震惊的周凯,语气平淡如常:“周捕头,现在可知,我为何深夜动手?”
周凯浑身一震,瞬间回过神来,脸上再无半分威严,只剩满脸愧疚与敬畏。
他快步上前,对着徐凡深深拱手行礼,态度恭敬至极:“在下愚昧,肉眼凡胎不识真仙,错怪高人,还请先生恕罪!多谢先生出手斩除妖邪,护我青溪百姓安宁!”
话音落下,他转身厉声看向地上四人,脸色瞬间冰冷刺骨:“赵虎!你们四人可知罪!”
四人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趴在地上磕头认罪,声音颤抖:“我等知罪!我等知错!不该平日作恶、深夜寻衅,更不该恩将仇报、诬陷先生!求大人饶恕!”
围观百姓此刻也彻底反应过来,纷纷对着徐凡拱手道谢,语气满是敬畏与感激。
“多谢徐先生出手除妖,救了孩子性命,护了街坊安宁!”
“原来徐摊主是隐世高人!平日里看着老实普通,没想到竟有这般通天本事!”
“是我们误会先生了,错怪好人,实在惭愧!”
赞美与愧疚之声此起彼伏,彻底颠覆了此前的质疑与指责。
就在众人纷纷道谢、认错之时,徐凡目光微抬,看向县城深处的漆黑夜空,眼底神色微微凝重。
方才斩杀的,仅仅只是一只低阶市井小妖。
就在妖邪被斩的瞬间,他清晰感知到,县城最深处的老宅区域,骤然爆发一股更加浓郁、更加阴森、更加恐怖的顶级妖气!
那股妖气古老厚重、煞气滔天,远超刚才被斩的小妖百倍不止!
青溪县中,藏着大妖!
而那股恐怖妖气,此刻已然锁定了他的气息!
第四章 旧宅藏凶,全城危机
晚风渐停,雨夜微歇。
街巷之中的诡异阴气彻底消散,空气重新恢复清爽,唯有满地狼藉的摊位、被腐蚀的青石地面,还残留着方才斩妖的痕迹,印证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除祟之战。
围观百姓依旧围着徐凡,满脸敬畏,不停道谢、致歉,看向他的眼神再也没有半分轻视,只剩极致的尊崇。谁也没想到,这个摆摊三年、待人温和、老实本分的市井摊主,竟是隐匿凡尘、斩妖除邪的世外高人。
周凯处理事务干脆利落,当场命人将赵虎四个地痞押下,等候严惩。四人平日作恶多端、欺压百姓,此番又被妖邪附身、祸乱市井、诬陷恩人,数罪并罚,绝无轻饶可能。
处置完四人,周凯再次快步走到徐凡身前,躬身行礼,语气满是诚恳与急切:“徐先生,此番真是多亏有您!若是今夜任由妖邪作乱,后果不堪设想!”
“实不相瞒,近半月以来,我县怪事频发,已有十余位百姓深夜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县衙全员彻夜追查,查遍全城街巷、城郊山野,始终找不到半点线索,全城百姓人心惶惶,夜夜闭户不敢外出,官府束手无策!”
“今日终于知晓,原来是妖邪作祟!多谢先生为民除害,解我青溪大患!”
围观百姓闻言,纷纷点头附和,满脸后怕。这段时间的诡异失踪案,人人心惊胆战,生怕灾祸落到自己头上,如今得知妖邪已除,众人心中大石终于落地,纷纷长舒一口气。
可面对众人的道谢与放松,徐凡神色依旧平静,眼底没有半分轻松,反倒带着一丝凝重。
他轻轻摇头,开口说道:“不用谢,此事并未结束。”
声音清淡,却如同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刚刚放松的氛围瞬间紧绷,所有人脸上的喜悦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惊愕与不安。
周凯心头一紧,连忙问道:“先生此话何意?难道……难道还有妖邪未除?”
徐凡抬眸,目光望向县城正北方向,那片常年阴森、无人敢轻易靠近的老旧宅院片区,缓缓开口:“刚才斩杀的,不过是一只在外游荡、伺机觅食的小妖,只是别人放出来的棋子、爪牙而已。”
“真正的元凶,藏在城北古宅群中。”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恐惧瞬间席卷所有人心头。
“还有妖?而且是更厉害的大妖?”
“我的天!难怪之前失踪案一直查不出缘由,原来只是小妖作祟,真正的大妖还藏在暗处!”
“城北古宅!那片区域本来就阴森得很,白天都少有人去,没想到真的藏着凶妖!”
百姓们纷纷低语,脸色发白,刚刚放下的心再次悬了起来,满心惶恐不安。
周凯脸色彻底凝重下来,眉头紧锁,语气急切:“先生所言当真?那城北古宅我县衙也曾多次探查,只觉得阴气偏重,却从未察觉妖邪踪迹,那大妖实力究竟如何?会不会再次残害百姓?”
这关乎全城数万百姓的性命安危,由不得他半点马虎。
徐凡语气沉稳,如实说道:“方才小妖被斩的瞬间,那只大妖瞬间释放妖气锁定我,其妖力雄浑厚重、煞气滔天,底蕴极深,绝非方才的小妖可比。”
“它一直隐匿古宅深处,不轻易现身,只派小妖外出吞噬凡人阳气、积累煞气,待时机成熟,便会彻底破封而出,屠戮全城。”
简单几句话,瞬间勾勒出一场足以覆灭全城的巨大危机。
周凯浑身冰凉,头皮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不敢想象,若是任由这只大妖继续蛰伏成长,待到其出世之日,整个青溪县数万百姓,恐怕无一幸免!
“那……那该如何是好?”周凯声音发颤,满心惶恐,“官府兵马凡人兵刃,根本无法对抗妖邪异物,难道我青溪县真的难逃此劫?”
看着满脸慌乱的众人,徐凡语气坚定,缓缓开口:“无妨。它虽凶煞,却尚未完全恢复实力、彻底破封。”
“它既然已经锁定我的气息,知晓我斩了它的爪牙,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与其坐等它养好妖力、屠戮市井、祸乱全城,不如我主动前往,斩除祸根,永绝后患。”
三年隐于市井,他本想安稳度日、不问纷争。可妖邪步步紧逼、祸乱凡尘,视凡人性命为草芥,肆意屠戮生灵,打破一方安宁。
他隐的是厮杀纷争,不是善恶本心;藏的是通天道法,不是斩邪底线。
人间烟火,需有人守护;市井安宁,需有人坚守。
既然妖邪敢在他眼皮底下祸乱一方、残害百姓,那他便重执斩妖刃,再清世间邪祟!
周凯闻言,瞬间看到希望,满脸激动,深深拱手一拜:“多谢徐先生大义!若先生能斩杀大妖、护我青溪全城,县衙必上报府衙,为先生立碑颂德、重谢厚报!”
百姓们也纷纷躬身道谢,眼中满是希冀与敬畏。此刻在他们心中,徐凡早已不是普通的市井摊主,而是守护一方、普渡众生的在世仙人。
徐凡微微抬手,示意众人起身,语气平淡:“立碑厚报不必,我只求这市井安宁、百姓安稳,无人再遭妖邪屠戮。”
说罢,他低头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果蔬小摊,轻轻叹息一声。摆摊三年,朝夕打理,如今一朝尽毁,寻常生计尽数作废。
但他毫无半分惋惜。相比于万千百姓的性命安宁,一己生计得失,微不足道。
“诸位今夜切勿外出,闭门锁紧门窗,无论听到任何异响、看到任何异象,都不可开门、不可窥探,静待天明即可。”徐凡对着众人叮嘱道。
众人连忙郑重应声,牢牢记住叮嘱,满心敬畏地看着徐凡。
交代完毕,徐凡不再多言,手持那把普通锈菜刀,转身迈步,独自一人朝着城北古宅方向稳步走去。
夜色深沉,前路漆黑,阴风阵阵。
整条街道空空荡荡,唯有他一道孤挺身影,踏水而行,逆行向最凶险的黑暗深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华丽炫酷的异象,只有一把凡铁菜刀、一颗守凡护民的道心,直面蛰伏多年的凶煞大妖。
周凯与一众百姓伫立原地,静静望着徐凡远去的背影,无人言语,心中满是敬佩与担忧。
可他们不知道,此刻的城北古宅深处,那股滔天妖气已然彻底躁动、疯狂暴涨。
古老破败的宅院之中,无数漆黑藤蔓破土而出、疯狂蔓延,缠绕整座老宅,森森白骨散落满地,腥风煞气弥漫四方。
一道沙哑、暴戾、充满无尽杀意的苍老妖音,在古宅深处轰然炸响,回荡夜空:
“区区凡尘残修,也敢斩我爪牙,坏我大计?”
“今夜,我便吞你道力、食你道心,让你永世不得轮回!”
“你来,必死!”
第五章 孤身入险,妖力对峙
夜色如墨,阴风呼啸。
青溪县城的街道空旷死寂,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灯火熄灭,整座城池陷入一片沉寂昏暗之中。经历半月诡异失踪案的百姓,早已人心惶惶,无人敢在深夜逗留屋外。
唯有徐凡一人,步履从容,稳步走向城北古宅片区。
越靠近城北,周遭温度越低,阴冷刺骨的寒意层层叠加,远超雨夜寒凉。空气之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腐朽气息,吸入肺腑,令人心口发闷、浑身不适。
原本淅淅沥沥的雨夜,在踏入古宅片区边界的瞬间,骤然停了。
整片城北上空,黑云汇聚、遮天蔽月,将这片区域彻底笼罩,与县城其他区域隔绝开来,形成一片独立的阴森诡域。
一眼望去,数十座老旧宅院错落排布,墙体斑驳脱落、爬满枯枝藤蔓,屋檐破败坍塌、荒草丛生,处处透着死寂荒凉、阴森诡异。
这里是青溪县最古老的片区,数十年前曾是繁华民居,后来不知何故,住户陆续搬迁、尽数空置,久而久之,沦为无人踏足的荒宅禁地,寻常百姓白日都不敢靠近,更无人敢深夜涉足。
此刻,整片古宅片区,死气沉沉、毫无生机,唯有源源不断的漆黑妖气,从地底、老宅缝隙中缓缓溢出,弥漫整片区域,滋养着暗处的凶妖。
徐凡驻足片区入口,抬眸望去,眼底神色平静,无半分惧意。
他能清晰感知到,这片土地之下,盘踞着极为浓郁、厚重的妖力底蕴,相较于方才被斩的小妖,差距天差地别。
这只大妖,至少在此蛰伏数十年,常年吸纳地脉阴气、吞噬凡人阳气,根基深厚、煞气滔天,绝非易与之辈。
“蛰伏数十年,隐于市井古宅,借凡人烟火掩盖妖气,暗中积蓄力量,倒是好算计。”徐凡低声自语,语气淡然。
这只妖物心思极为缜密,从不轻易现身作恶,只派遣低阶小妖外出觅食、积累煞气,自身隐匿深处、稳步修行,完美避开了所有探查,就连过往游走此地的修道之人,都未能察觉其踪迹。
若非今夜小妖被斩、气机牵连、彻底激怒它,它依旧会隐忍蛰伏,继续暗中壮大,待到实力圆满之日,再一举出世、屠戮全城。
若是真让它彻底破封出世,整个青溪县数万百姓,必将惨遭屠戮,无一幸免。
徐凡握紧手中的普通菜刀,指尖轻轻摩挲着锈迹斑驳的刀身。
三年蛰伏,他自毁九层修为,仅存一丝本源道力,不复巅峰时期通天彻地的战力。若是遇到顶尖大妖,或许会吃力周旋,可眼前这只地脉妖物,虽底蕴深厚,却也并非不可斩杀。
更何况,他手中这把日夜温养的凡铁菜刀,专克阴邪、克制妖祟,是世间最纯粹的斩邪利器。
“既然你嗜杀成性、不愿收手,那今日,便彻底了结。”
话音落下,徐凡抬步,毅然踏入古宅片区深处。
踏足的瞬间,整片古宅区域的阴风骤然暴涨,漫天黑气翻滚涌动,无数漆黑的藤蔓从地面、墙体缝隙中疯狂窜出,如同无数毒蛇,密密麻麻缠绕而来,封死所有前路,带着极强的腐蚀与禁锢之力。
每一根藤蔓之上,都布满细密的倒刺,沾染着浓郁的剧毒妖秽,但凡被缠绕触碰,肉身瞬间腐烂、阳气瞬间被吸尽。
面对密密麻麻、扑面而来的妖藤,徐凡神色不变,手腕轻抬,菜刀顺势横斩。
淡金色道光一闪而逝,浩然正气瞬间爆发。
嗤嗤嗤——!
无数坚硬剧毒的妖藤,触碰刀光的瞬间,尽数寸寸断裂、化为黑烟,彻底消融,连一丝残渣都未能留下。
至阳斩邪之力,天生克制一切阴毒妖秽,效果碾压性恐怖!
层层叠叠的妖藤屏障,根本挡不住徐凡半步,瞬间被彻底破开。
前路畅通无阻,徐凡稳步向前,一路深入古宅核心。
越是深入,妖气越是浓郁,地面随处可见散落的枯骨、破碎的衣物,都是这些年被妖邪吞噬的无辜百姓遗物,触目惊心、令人发指。
无数怨魂煞气萦绕四周,隐隐传来细碎的哭泣哀嚎声,阴风呜咽、鬼气森森,寻常人踏入此地,瞬间便会被煞气侵体、心神错乱,暴毙而亡。
可这些阴煞怨气,靠近徐凡周身三尺范围,便会被自动驱散、消融殆尽,根本无法近身分毫。
他道心稳固、正气浩然,万邪不侵!
“有点本事,难怪能斩杀我的本命小妖。”
阴冷苍老的妖音,再次从最核心的主宅深处缓缓传来,回荡整片古宅区域,带着无尽的怨毒与杀意,“区区残修,尚能保留如此纯粹的至阳道力,倒是出乎本座意料。”
“不过,你以为凭这点微薄道力,就能与本座抗衡?就能闯我葬妖古宅?”
话音落下,整座古宅剧烈震颤起来,地面不断开裂、下沉,无数漆黑煞气从地底喷涌而出,汇聚半空,凝聚成一道数十丈高的巨型妖影。
妖影通体漆黑,头颅似狐似狼,四肢粗壮狰狞,周身煞气滚滚、妖力滔天,一双猩红竖瞳死死锁定徐凡,充斥着无尽暴戾与嗜血之意。
滔天威压瞬间席卷全场,压得整片古宅区域风声呼啸、地面震颤,寻常修士在此威压之下,早已心神崩碎、跪地臣服。
这便是蛰伏青溪县数十年的真正凶妖!
徐凡抬头,静静仰望巨型妖影,身形挺拔如松,稳如磐石,依旧没有半分畏惧。
“藏头露尾数十年,只敢躲在暗处害人,不敢直面世人,你这妖物,也就这点本事。”徐凡语气平淡,淡然开口,直击妖物软肋。
巨型妖影猩红竖瞳骤然一缩,怒意暴涨,滔天煞气再次暴涨数倍,周遭空气彻底凝滞,杀意浓郁到极致。
“卑微凡人,也敢嘲讽本座!”妖物暴怒,声音震耳欲聋,“本座蛰伏数十年,只为一朝化龙、超脱妖道!若非你多管闲事、坏我修行,再过三月,本座便可彻底破封、纵横四方!”
“今日,本座便将你挫骨扬灰、吞魂噬道,用你的道门本源道力,助我提前突破境界!”
轰隆!
妖物巨掌轰然拍下,裹挟无尽漆黑煞气、滔天妖力,如同黑云压顶,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径直朝着徐凡镇压而下。
这一掌之力,足以粉碎青石、撕裂墙体,若是落在凡人身上,瞬间便会化为肉泥,尸骨无存!
面对致命一击,徐凡不闪不避,双手紧握菜刀,抬眸直视镇压而来的滔天妖掌。
“想要我的道力,凭你不配。”
一声轻喝,震碎周遭阴风煞气。
徐凡浑身残存的本源道力尽数爆发,毫无保留,全部灌注手中菜刀之中。
嗡——!
原本普通锈迹的凡铁菜刀,此刻金光大盛,璀璨的金色道纹密密麻麻铺满刀身,至阳至刚的斩邪之力轰然绽放,冲破漫天漆黑煞气!
这一刀,凝聚他三年市井养道之心,承载他守护凡尘之念,专斩世间一切阴邪妖祟!
“一刀,斩万邪!”
徐凡手腕奋力劈下!
极致凝练、霸道无比的金色刀气破空而出,尺寸不大,却威力无穷,带着无可匹敌的斩邪威势,径直迎上滔天妖掌!
下一瞬,金黑两道极致力量,轰然相撞!
惊天巨响炸裂夜空,整座城北古宅剧烈震颤,黑气漫天溃散、金光肆意绽放,两股力量疯狂碰撞、互相撕扯!
可下一秒,让妖物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它倾尽大半妖力的恐怖巨掌,在徐凡这一刀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寸寸撕裂、彻底击溃!
金色刀势势如破竹,冲破所有煞气阻碍,径直劈向巨型妖影的核心妖元!
妖影瞳孔骤缩,满脸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失声嘶吼:“不可能!你修为残缺九成,为何战力如此恐怖!这根本不合常理!”
它彻底慌了,再也没有半分嚣张跋扈,拼命调动全身妖力汇聚身前,想要抵挡这致命一刀、护住自身妖元。
可一切为时已晚!
斩邪刀气,破尽万法、专克妖祟!
层层妖力屏障瞬间破碎,金色刀势毫无阻碍,狠狠劈中妖影躯干核心!
噗——!
巨型妖影瞬间剧烈崩裂、黑气漫天溃散,庞大的身形摇摇欲坠、飞速虚幻。
凄厉绝望的妖嘶响彻夜空,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悔恨:“我蛰伏数十年……苦心修行……终究栽在你这市井摊主手中……我不甘心!!!”
妖影身躯不断崩碎、溃散,即将彻底覆灭。
可就在妖力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这只狡诈凶妖眼底突然闪过一抹极致阴狠,暗藏后手骤然爆发!
“我死!你也别想好过!”
“本座以残躯妖力,引地底千年阴煞,封你道根、锁你道力!!”
轰!
古宅地底骤然炸开无尽漆黑阴煞,瞬间缠绕徐凡周身,疯狂钻入他的经脉丹田之中!
徐凡浑身一震,丹田骤然一闷,残存的本源道力瞬间被阴煞禁锢、无法运转!
道力被封!战力骤失!
而那即将覆灭的妖影,借着自爆阴煞的反噬之力,竟残留一缕残魂,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黑气,飞速遁入地底深处,彻底逃窜!
夜风吹过,煞气渐散。
整片古宅区域瞬间恢复死寂,滔天妖气尽数消退,唯有徐凡孤身伫立原地,气息微微起伏,周身道力彻底被封。
他抬头望向漆黑地底,眼底神色凝重。
大妖,未死!
且他道力被封、修为尽锁,彻底沦为凡人状态!
第六章 道力被封,全城敬奉
夜风萧瑟,古宅寂然。
漫天漆黑妖气彻底消散,萦绕数十年的阴森煞气一扫而空,整片城北古宅片区终于恢复清朗空气,不再有半分害人的诡异气息。
地面断裂的纹路缓缓愈合,蔓延遍地的毒藤尽数枯萎化为尘土,散落满地的枯骨残骸静静陈列,无声诉说着数十年的血腥屠戮、无数百姓的惨死冤屈。
徐凡静静伫立在古宅中央,身形依旧挺拔,可眉宇间多了一丝淡淡的疲惫。
他缓缓抬手,感受着丹田内凝滞封锁的道力,经脉之中丝丝缕缕的阴煞残留,心底了然。
那只大妖最后的拼死反噬,绝非寻常自爆手段,而是一门极为阴毒的禁术。
以自身残躯妖元为引,调动地底沉积千年的阴煞之力,针对性封锁修士道根、禁锢道力,不伤人命、只封修为,歹毒至极。
如今的他,道根被锁、道力尽封,与寻常凡人再无区别。
曾经的斩妖神通、浩然道力,尽数无法动用,手中那把温养三年的斩邪菜刀,此刻也彻底褪去金光,沦为一把真正普通的凡铁厨具,再无半分斩妖之力。
“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徐凡低声轻叹,语气平静,无半分暴怒与不甘。
妖物自知必死无疑,不愿彻底覆灭,便拼死留下后手,一则保全自身残魂、伺机东山再起,二则废掉他的斩妖之力,让他沦为凡人,再无能力追杀、制衡自己。
如此一来,只要妖物残魂暗中蛰伏、慢慢休养恢复,待到实力复苏之日,便可再次出山,屠戮市井、祸乱人间,再也无人能够阻拦。
心思缜密、阴狠狡诈,这只妖物远比寻常魑魅魍魉更加难缠。
“可惜,你只做到了封我道力,却封不住我斩邪本心。”徐凡抬眸,眼底依旧清澈坚定。
道力可封,道根可锁,可他刻入骨髓的斩妖意志、守护凡尘的本心,从未有半分动摇。
即便沦为凡人,他依旧有办法追查妖物残魂踪迹,破除阴煞封禁、重修道力,待来日修为恢复,必再斩妖邪、永绝后患!
不再多做停留,徐凡转身,稳步离开城北古宅片区。
此刻,县城下方,无数百姓依旧闭门紧闭、满心担忧,默默为徐凡祈福。县衙捕头周凯带着一众捕快,守在南街路口,彻夜未眠、静静等候消息,神色满是焦灼。
所有人都在牵挂着孤身闯险、斩妖护民的徐凡,既期盼妖邪被除,又担忧徐凡安危。
终于,在众人焦急等候之中,一道单薄挺拔的身影,缓缓从夜色深处走来。
是徐凡!
周凯瞬间眼睛一亮,立刻带着众人快步迎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