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开始飘起了雪花,我穿着新买的羽绒服和发小走出了家门。
我们没开车,因为村子就这么大,溜达几步哪里都能到。
每年只有过年这几天,我会回到这里。除了几声零星的鞭炮,几个偶尔跑过的小孩,街道上甚是冷清。
倒是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窗口透出几丝光亮,里面不时传来几声尖叫。在我的记忆里,小时候这房子是个小商店,我经常买泡泡糖。
等走进来,我后悔了。里面烟雾缭绕,都快喘不上来气了,一大堆人围着一张桌子,吵吵闹闹的。
“这啥时候变成这样了?”
“你几年没回来了?这前年就改了,咱发小六子开的,你看看那不是?”
我抬头望去,六子正叼着烟卷走来,随手给我递着一根玉溪。早已经戒烟的我摆了摆手,指向了那张桌子。
“你开的?”
“啊,这不就抽点水嘛。”
“警察不管吗?”
“早打点好了。”
六子得意地回答,然后回头招呼桌边围着的人,“快来,看谁回来了。”
我四下打量着,倒是都认识,要不就是同学,要不就是邻居家孩子,不那么生分。
“你们都咋玩啊?”我随口问着。
“这还不简单,一人三张扑克牌,直接比大小啊。”
“我知道扎金花,我说你们都什么玩法。”
一个人说:“我看概率。”
另一个人说:“我看别人表情。”
中间叼烟的说:“我坐庄。”
身边端茶的说:“我,每次输了就加倍,总有赢回来的时候。”
“那个,那个,”发小扯着我的衣服,指了指手上戴绿宝石戒指的:“这个,这个可厉害了,家里拆迁两套房,号称咱们这片的赌王,上次一晚上赢了十五万。”
绿戒指不屑地向我点了点头,才说:“哥们,靠技术。”
“那他呢?”我指了指绿戒指身后坐得远远喝茶的老头。
“他啊,他挂蛋。”
明白了,挂蛋的意思就是和前面坐的人同输同赢,但自己并不上桌。
“你可别小瞧他,下手黑着呢,前年在工地上赚了2万,回来交老婆一万,剩下的都带来了。”发小说。
“后来呢?”
“后来,后来就带回去200块,老婆在娘家过的年吧?”
一阵哄笑声传来。被说的人不干了,腾地站了起来。
“你还好意思说我?去年冬天不也断顿了?儿子学费不还是跟我借的?”
又是一阵哄笑声,我也只好跟着笑了起来。
我不知道今晚谁会输光,谁会笑着走出这里。我只知道不管结果怎样,明年他们还会聚在这里,这个小山村街道尽头这个不起眼的小房间里,继续这场游戏。
当时的我已经帮一个老板打理三百万的帐户,按收益比例一年收个几十万的佣金,桌上的钱确实已经无法打动我。但我还是摇头拒绝着,还把本来请他们吃饭的2000块钱也塞回了包里。
“大过年的,就玩几把呗?”
“就是,来吧,咱好容易见一面,玩几把。”
“那行!”我实在拗不过,也不好再拒绝了:“行,我来5块钱的。”
完了,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