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小时候物质匮乏,但那个时候,年味却十足的红火热闹。
这红火热闹的功臣,少不了鞭炮。鞭炮是人们的最爱,无论大人孩子。置办年货,最重要的一环便是采购鞭炮。
那个时候,集上年货分两条街,一条卖吃喝日用,记忆里,从最初的萝卜白菜大肉海带,到后来的木耳带鱼花生瓜子,物品一年比一年丰富起来。从腊八开始,一直到除夕,这里都是摩肩接踵,烟火气浓郁,一年忙到头,人人都愿意拿钱出来,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但大家更愿意拿钱出来,买鞭炮。卖对联鞭炮的摊位,一定是摆在主干道的,顺路长长的一溜,红对联,红鞭炮,火红的长蛇似的,蜿蜒曲折着,犬牙差互着,初读《小石潭记》时,很惊奇,总怀疑柳宗元来看过我们这边集上的鞭炮摊位!
车,小心翼翼穿行于红中,人,慢条斯理逡巡于红中,讨价声,问候声,祝贺声,欢笑声,仿佛游弋于“红海”中的船,飘过来晃过去。
挑心仪的鞭炮对联,需要全家齐上阵,一个摊位一个摊位挑过去,每个人手里都有了红火一片,小孩子手里更是塞满了大大小小的鞭炮。
鞭炮的大小,大家称之为响,最初的鞭炮是100、200、500响,最高也就2000响,或短或长的长方体。后来有了一万两万五万响,圆圆的一盘,好看好拿还气派。抱着鞭炮回家的我们小孩儿,那骄傲那笑意,活脱脱凯旋的将军。
那时候穷,除了家里必备的几挂大鞭炮之外,大人最初也只是给我们小孩儿买一把散炮,后来才开始给买一些整挂的100响或200响,任由我们撕开红色的包装纸,露出列队齐整的红色小鞭炮,拆开它们的辫子,零散着一个个地放。一群小孩子,整天聚在一起,就是放鞭炮玩儿,东边放一个,西边放一个,人前响一声,人后响一声,吓鸡吓鸭吓小狗。谁的鞭炮响,谁的鞭炮多,谁就是大家簇拥的“头儿”。
最初鞭炮的种类单一,后来,种类越来越多,有了闪光雷,一把九根,一根响九声,手可以拿着朝天放,咚咚咚,解馋!再后来,有了各种各样的烟花,有地上跳舞的,有天上散花的,有天上出字儿的,有地上造型儿的……现在想想,这些造鞭炮的,也是智慧在线,花样翻新啊!
过年,最讲究的就是放鞭炮。从腊八开始,鞭炮就要响个不停了。开饭,要先放鞭炮;祭祀祖先,要先放鞭炮;贴对联前,要放,贴完还要再放……噼里啪啦的鞭炮一响,人人心里都乐开了花,妈妈总说,鞭炮声是吉祥,它能赶走年兽,驱走霉运。就算是鞭炮炸后那满地的红屑,也是令人崇敬的,脚不能踩,当天不能扫。就连夜里出来上厕所,也是小心翼翼地绕着满地的红走,心里生着莫名的神秘和敬意。
燃放鞭炮的,必须先净手整衣,恭恭敬敬地点燃一根香,用嘴轻轻吹一吹,火红亮之后,插进香炉。然后拆开鞭炮,小心翼翼地拿在院中空地展开,或长长一溜,或盘旋曲折如龙,剥开引线头,再回来净手整衣拿香,轻轻吹掉香灰,点燃鞭炮后的香,要再次插回香炉,双手合掌,默念三遍谢天谢地。
如今,我站在窗前,看灯火阑珊的城,所有的商铺都已灭灯闭门歇业,就连路上也没了车跑。往昔,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各色的烟花,会点缀时空。可如今,禁放烟花爆竹,到处静寂得难受,我不知道这样的年,过的还有什么味儿。
除夕更阑人不睡,厌禳钝滞迎新岁,春节,是时间的节点,更是情感的驿站,这驿站,需要各色家乡特产的滋养,更须华夏民族共有特产鞭炮的悦动,方才能神采奕奕情感饱满。
听烧爆竹童心在,看换桃符老兴偏。喜欢孔尚任的童心未泯,愿新春仪式在,愿新年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