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家的孩子小龙今年28岁,无业,未婚。
小龙大学毕业至今已经五年,五年的时间里他从未找过一份工作。亲戚看了纷纷摇头叹息:“这么个大小伙过得比老太太还闲,真是白瞎日子了!”
可小龙却不管别人怎么说,上午和朋友聚聚会、上上网;下午提着鱼竿到处找池塘钓鱼,运气好时能钓两三条大鲤鱼,运气不好连只虾也摸不到。
龙爸龙妈为孩子愁白了头,脸上的皱纹也像秋天开败的菊花,凌乱一片。
龙爸到处托关系给小龙找工作,工作找了一份又一份,脸皮都削薄了一层。可小龙嘴上答应得爽快,脚却不向公司迈一步。龙爸气急了大声呵骂:“我怎么生出你这样的儿子,没出息的玩意!”小龙也不说话只静静地盯着龙爸,然后摔门而出。
一次实在逼得很了,小龙拖着行李箱去龙妈一个亲戚家的公司当文员。可是工作还没干几天,他就招呼不打一声,拍拍屁股走人了。亲戚那边生气的打来电话,把龙妈骂了个狗血淋头,因为实在理亏,龙妈不敢反驳一句,只在这边连声赔不是。
眼看短短几年龙爸龙妈苍老了许多,邻居们也很热心,纷纷出谋划策。前村的二婶子劝道:“龙他妈呀,不如给你儿子先相看个媳妇吧,老祖宗说成家立业,这不是成了家,也就懂事了,再说到时也好有人管啊!”
龙妈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短短一个星期就把方圆几里的姑娘相了个遍。可现在姑娘也精明,小龙虽说是独生子女,家里在市中心也有两套房,但是耐不住小龙是个无业游民啊。
好不容易有个姑娘看在家境的份上愿意处两天看看,小龙却对姑娘不太热情。
这天小龙又去外面上网了,龙妈越想越生气,打电话给姑娘:“丫头,小龙去网吧了,你去把他叫回来吧,天天这样可怎么好?你得管管她啊。”
姑娘也很干脆,第二天就带着媒人来说断了联系。临走前姑娘丢下一句:“阿姨,八字都还没一撇呢,你就给我打这样的电话,要真成了,我还能有好日子过?”
因着相亲的事龙爸生气极了,和小龙大吵一架,差点动起手来。小龙也一气之下搬到了城里的一套房子。每次没钱了就在网上贷款,手机号码留的是龙爸的。龙爸每次接到催款的电话,气得高血压都快犯了……
每次回家,都听到村里人议论小龙。有人说他是交了社会上的人变坏了,有人说他是书没读通,反而读傻了。听多了,我也为他可惜,总想找个机会劝劝他。
一天早晨我带着儿子散步,正好在路口遇到了他。他笑着喊了声:“大姐。”我恍然感觉他还是小时候那个追在我身后喊姐姐的小男孩。
小龙小时候成绩特别好,高中时考上了市里最好的中学。可是关于陪读问题他却和家里吵了一架。
毕竟是乡下的孩子,突然到城里生活还真是有点让人发怵。小龙想让家人陪读,爸爸说:“最近包的工程忙,让你妈妈去。”妈妈直摇头:“我又不会做饭,去干啥?”最后小龙寄住在一个老师家,钱管够,每次放假再坐车回村。
每次放假谁家孩子不是被父母心呀肝呀地疼着,好吃的做了一大堆。小龙每次回家都是冷锅冷灶,正在打麻将的龙妈一扭脖子喊道:“柜子里有面条,你自己下点面吃。”
一次放假,龙妈心血来潮做了一锅红烧肉,可是因为和别人聊天,忘了及时关火,等想起来,肉已经黑得焦炭似的了。小龙气得一脚把锅踢翻了。龙妈也气急了,逢人就骂小龙太不懂事。
后来,小龙上了大学。报道那天是小龙一个人去的。大一的寒假,小龙找了份工作,一直到春节前三天的夜里才回家。站在门口,家里一片漆黑,龙爸和龙妈早就睡了。坐了几个小时车子饥肠辘辘的小龙只好找出面条草草下一碗吃了。
大学四年里,龙爸的工程越做越大,家里也在市区买了房,可龙爸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龙爸在外面还有一个家的传言像风一样刮的到处都是。每次小龙回家龙爸龙妈总是在吵架,然后生气的两个人各自坐在客厅里谁也不搭理谁……
曾经的记忆拉扯着我,我实在很难说出批评他的话,只叹道:“小龙,姐希望你能好好的……”
“嗯,姐,我知道的。可是实在没意思,其实也没什么人在乎……”小龙笑得苦涩。
望着小龙转身离开的背影,我想:这还是个孩子呀。透过高大的身躯,他的那颗心其实是那么的脆弱和幼小。
到今天为止我一直都觉得小龙在渴望着什么,可是到底渴望着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