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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夏日的午后
看窗外的树
微风轻轻在吹
一两只蚊虫在飞
那些高耸的落叶松
挺拔而秀丽
向天而生
沉默不语
谁大老远跑到山里来看树呢
像我一样
躺在这里
看它们的枝干在天地间伫立
我有很多话想说
在人间飘荡四十余年之后
经历了一些甜蜜或辛酸
又路过了一些黑白的时间
我想说出
我的委屈我的寂寞
我所有的悲伤
和正在坠入的痛苦
我的心情在这里澎湃啊
感慨我如此不安分的前半生
但此刻
在这个空荡荡的山谷
在这个安静的午后
看着眼前这些正直的树
我突然感到惭愧
那些迎风生长的叶子啊
在争分夺秒拓展生命
它们无视我的注目
也不闻我要呐喊的痛苦
它们在那里站立多少年了
在清凉的风中
伸展
吐纳
不说一句话
它们只是轻轻摇摆
摇摆
没风的时候
就更加沉默了
我惭愧
因为我的忧愁如此苍白
和它们绵延蓬勃的生命
没有半点儿关系
我张开的嘴唇凝固了
忘记了要说什么
跑到嘴边的那些倾诉
都化成了风
和窗外的风融为一体
在一个夏日的午后
一丛绿绿的松树林
在我眼前里
轻轻摆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