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二三年级的时候,S.H.E的《不想长大》还在大街小巷里被青年学生们热忱地传唱,即使那个时候已经是这首歌发行的第四五个年头。
那三个风格迥异的女孩,似乎唱出了生活里某一群人的心声,以至于很久很久以后,人们听到它还是会有所思有所忆有所叹。
“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长大,长大后世界就没童话。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长大,我宁愿永远又笨又傻。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长大,长大后我就会失去他……”这首歌,确实感染了很多人,甚至,连我这个贪玩淘气的小学生都会在无意间哼哼这样一段。只是,那个时候,还不知长大为何物的我实在是领悟不到散发着淡淡忧伤的歌词到底在诉说着什么,只觉得它写得似乎有些奇怪,怎么会有人和我想法不一样呢?
那个年纪的孩子,估计都不太懂得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不想长大。自以为,长大了,不就是可以画很好看的妆,穿童话里灰姑娘的那双闪闪发光的水晶鞋,然后每天漂漂亮亮,自由自在的天南海北四处游荡,不用写老师安排的作业,不用考试,更不用被爸爸关在屋子里背课文,不用为妈妈听写生字而冥思苦想……就凭这些,大概也只需要这些,长大后的世界在孩童的心里都毫无疑问是无与伦比的美好!那个时候,随心所欲大概就是我对长大的全部理解吧!
然而,很多很多个日子以后,当岁月叠加,历经风风雨雨,天晴雪后,我真的开始不想长大了,却只能无奈的发现,自己早就已经长大,未来前途还是遥遥无期,一切懵懂年少都已成为过往云烟,我们,终究是回不去,独独活成了惦念。
关于成长,似乎总有点我行我素的意思。从来,它都在我们不经意间悄然走过,或许是仲夏时分我们嘶溜嘶溜地舔舐着手里那根快化了的冰棍的时候,或许是冬日里我们满心欢喜等待着那场纷纷扬扬的初雪的时候,又或许,只是在我们背着帆布包穿着并不合身的校服往返于三点一线的时候……我们马不停蹄地走着,恍惚之间,年少的时光就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于是,我们开始怀念,努力的想在回忆里搜寻着点什么。儿童时形影不离的玩伴,课桌上歪歪斜斜的三八线,数学课后睡倒了一片寂静无声的教室,篮球场上英姿飒爽的身影和一旁假装不经意的自己,还是,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的关于小心翼翼的故事……
那几年,校园文艺片泛滥,但我们似乎总是百看不厌。《全城高考》《青春派》《致青春》《匆匆那年》《夏至未至》《致我们单纯的小美好》……我们一边看一边吐槽,都说艺术来源于生活,那为什么我们身边没有那么多惊天动地的青春故事呢?这种怨天尤人的想法我和小伙伴们伤怀地讨论了很多次,就好像顿悟了那句童话里的故事都是骗人的。直到,那天上文学理论课,老师提到郭敬明的《小时代》时说了一句“青春是属于那些长得漂亮的人的,像我们这种长得一言难尽的人是没有青春的”,我心里暗自不服气,默默嚷着凭什么我们没有,谁说我们没有的话。那时,我才发觉,或许,艺术真的是来源于生活,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得那些圈圈绕绕的小情绪曾经驻足于哪儿。
以前,很爱看《小王子》,看了很多出版社的版本,每一本里边,飞行员都会略为悲伤地说了一句“或许,我像个大人了”,那个时候,我默默发誓,不管岁月几何,我都不要做那样的大人,不看它是因为窗明几净,阳光满庭而觉得漂亮,而只是因为它贵,所以应当漂亮。铜臭味的大人,铜臭味的价值观,那时的我对此鄙夷不堪,我嘲笑他们的功利与贪婪,但是,现在,我似乎开始理解,生活与现实,如果你不够幸运不够努力不够有定力,终有一天他们会将你吞噬。他们没有错,或者说错得有那么一丝理所应当,这个世界太大,灯红酒绿,华厦高筑的背后,是他们忙碌奔波,疲惫不堪的躯体。或许,他们也迷失了,在这偌大的城市里,找不到方向。
我不想长大,或许,我也依旧觉得自己还是一个可以任性的小孩。那天,和同学们讨论着几年后的毕业,我竟有些害怕,未来就像一个黑洞,我们谁也没去过。谈论工作和考研的选择问题,对我们这群新人来讲,似乎总有些不公平,我们还什么都不懂,就要为以后不知预期的事情瑟瑟发抖了。但公平又是什么,我们度量得了,也架不住世事无常。
我不想长大,或许,我只是贪念曾经年少轻狂的时光,贪念那年夏天风吹过香樟树时发出的沙沙声,贪念那段被阳光填满的回家路,贪念那些狂妄自大的梦想,贪念那个爱许愿的我。还或许,是我太过于胆小害怕,怕担不起那份责,怕不能为谁撑起一片无风无雨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