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梅
野菊米
年末去梅园,红梅、白梅尚未开放,只有腊梅开得正盛。
与姹紫嫣红的花儿相比,腊梅算得上是一种朴素、低调的花。从枯瘦而光秃的枝干上,冒出一个个花芽,逐渐变黄、变圆,像极了江南女子的珠玉耳坠。小小的花瓣,浅浅的色泽,并不起眼,有些还躲藏于旧叶中,若隐若现。只有那浓郁的芬芳扑鼻而来时,会撩起行人的匆匆一瞥。
在百卉凋敝的冬日里,见到腊梅总会眼睛一亮,然后想起汪曾祺笔下对于腊梅的描述,以及他的家乡人对于“冰心腊梅”与“狗心腊梅”的分类。看腊梅时就会不由自主地去观察腊梅花心的颜色,大致有黄色与红褐色之分。腊梅的叶子,摸上去,薄却硬挺,有糙糙的手感。至于花的质感,更是特别,我很喜欢《本草纲目》中“色似蜜蜡”的描述。花瓣的那种剔透感,在阳光下更是展现得淋漓尽致,一位意趣相得的女友用手机拍出了朴素腊梅花无比娇艳的另一面,叫我叹为观止。她说是光的缘故,但我觉得,只有心里藏美的人才能见微知著。
腊梅花形,瓣多为六片,(重瓣的有,但少见,我们小区有一株)聚拢围圆,有的瓣尖细长,便像少女摆着修长的兰花指;有的花瓣宽圆,就像打着一盏盏小黄灯笼。花色呢,有的黄得很淡,近乎白色;有的金黄,看着就欢喜;有的在黄花中吐出丝丝缕缕红紫色的花纹,像舞女的纱裙再饰上花边,平添了几分妩媚。
有些腊梅树,开花时枝头上还残留着许多旧年的果,枯黑的外壳里有许多长条形的籽儿,据说有毒,叫“土巴豆”。
上一年冬天,下雪了,雪中的腊梅被白雪覆盖,即使在夜晚欣赏,也香艳万丈。姜是老的辣,腊梅也是无人修剪的老枝上开得好看,旁逸斜出,疏密有致,就像汪曾祺说的,折花枝作岁朝清供也不要开得蠢蠢的。
冬天有腊梅,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