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又梦见奶奶了,在老家街上的那个老巷子后面一间小房子里面,天那么黑,有个男人,尾随着我,我又惊又怕,不停的往那间房子里面跑。边跑边大叫:妑妑,妑妑!叫的那么悲伤,后面追着我的人快要抓到我了,我悲伤的呼叫却没有得到回应,没有如同我上初中时,下晚自习回来还未到门口,就开始喊:妑妑开门!马上就会有了瘦瘦小小的声影,给我取下门闩打开木门牵着我的手,回到后面的小屋,然后再给我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梦里悲伤的我疯了一样,在那小屋屋里屋外的叫!找那小小的身影,没有!哪里都没有!音容笑貌还在,身影却丝毫不见。我叫的那么大声,叫的那么累,一直没有停下,不知疲倦,闹钟响了,我惊醒了,6:30,我的身体那么累,仿佛真的跋山涉水而来,眼角还有残余的泪痕,湿了枕头!
多少次了,我午夜梦回在那间小屋里,我回到那里,一个人以各种各样的方式,穿过没有灯光的马路,一如初中三年下晚自习的路上。回到那里只想找回那一个人,那个等我下晚自习,把我牵回小屋的人,边走边嗔骂:胆子这么小,离开了我,你怎么办?找那个把我当幺儿养的人,给我做新裙子,惹的婶娘吃醋,在做裙子的地方自己定了一件让老板在找她要钱的人!找那个因为担心我上晚自习住校不习惯,而从农村前后宽敞的房子搬到镇上租住这个小小的房子,陪了我三年的人,找那个牵着我的手带我到处看戏的人!
三年在那个小屋里,我度过了快乐的三年,她变着戏法做我喜欢吃的饭菜。那么幸福的日子,我当时只道是寻常,现在只能在回忆里面追寻,梦里那个小屋里面我找不到她,找不到生了重病临终前一段时间那么想我,我却没有回去陪伴的她!找那个重病时,我回去看望她,已经是骨瘦如柴的她!找不到和我执手相看泪眼模糊的她,找不到对我有太多牵挂挂的她!为何我当初不回去陪他们?为何我当初要有那么多顾虑?现在只剩在回忆里面追悔!我曾问妈妈:她临终前我没有回去陪她,她会恨我吗?妈妈叹口气:不会恨的,她那么喜欢你,只希望你过的好,再说她已经很疼很疼了,疼的什么都想不了!我泪流满面,不会恨该有怨吧?她说把我当幺儿养,等我养老送终的,可是我最简单的陪伴都没有给她!
时光太无情了,我拼命的努力,只想回报她,可是在我最懦弱最没用的时候带走了她!留给我和她无尽的遗憾!我努力的能够自强自力,可以回报她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否真的有灵魂这一说,但是我信!信她一直在冥冥之中保护着我让我多次跨过难关!每每回老家必定去她的坟前坐会!我在她的坟边栽满了花和树!我想当我老去走到生命尽头的时候,我要葬在那里,如同小时候依偎在她的怀里!
奶奶一直是我心里面最深的执念与遗憾,我不敢去触碰,似乎这是一个魔盒,打开开关回忆就挡不住。关于奶奶的一切,我不敢提笔,不敢回忆!在奶奶的葬礼上,我哭的不能自己,几欲昏厥,看过一句话。失去所爱时,我们之所以留下痛苦的泪水,是因为我们回忆起往事觉得自己爱的不够,也许说的就是那时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