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溪武尊》第8章祠堂授武

甘溪武尊8章祠堂授武

卯时未到,石生已站在祠堂后院。

天色还是青灰色,寨子还在沉睡,只有远处灵溪的流水声隐约传来。练武场是青石板铺就的,四周立着几根木桩,上面刻着六家拳的招式图。

“来得早。”

老寨主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石生转头,见老人已换了一身短打,手里提着两截木棍。那木棍颜色暗沉,纹理细密,是甘溪特有的老灵木。

“接住。”

一截木棍抛过来。

石生慌忙接住,入手微沉,木棍表面光滑,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这是你的兵器。”老寨主走到场中,“甘溪武者,筑基之后,都会用灵木打造兵器。这截灵木,在你父母生前就已备下,浸在灵溪中养了十五年。”

石生握紧木棍,心头一热。

“今天教你六家拳第一式——‘青山式’。”老寨主摆开架势,动作慢得像清晨的山雾,“看好了,这一式的根基,是‘青山不倒’的桩功。”

他双脚开立,膝盖微屈,腰背挺直如松。

“青山式,取青山之厚重、之稳固、之绵延。”老人缓缓出拳,拳路沉稳如山,“拳出如峰起,拳收如谷藏。劲要沉,力要透,心意要如青山巍然不动。”

石生照猫画虎地模仿。

“不对。”老寨主走到他身边,用棍子点他膝盖,“再沉三寸。青山扎根大地,你的桩就是根,根不稳,山就倒。”

石生咬牙下沉,双腿开始发抖。

“坚持。”老寨主的声音严厉起来,“武者第一关,就是熬筋骨。你体弱十五年,筋骨亏空,现在不熬,以后拿什么护山河?”

汗水从额角滑落。

石生咬着牙,感受着双腿的酸麻,却不敢松懈。不知过了多久,老寨主才点头:“可以了,出拳。”

石生出拳。

拳慢,无力,软绵绵的。

“用腰劲。”老寨主在他腰侧一拍,“拳从腰出,力从地起。再来。”

一遍,两遍,十遍……

天色渐亮,寨子里传来鸡鸣犬吠。石生的衣服被汗水浸透,手臂酸得抬不起来,但老寨主没有喊停的意思。

“最后一遍。”

石生深吸一口气,双脚站稳,腰腹发力,一拳送出——

这一次,拳风竟带起微弱的破空声。

他愣住了。

“感觉到了?”老寨主看着他,“这就是劲。虽然微弱,但已入凡武筑基的门槛。”

“这就是筑基?”

“凡武筑基,是打熬筋骨,积蓄内劲。”老人收势,“你这些年体弱,但每日在灵溪边偷学,无意中引动了微弱的灵脉之气,早已在温养经脉。现在缺的,只是将这股气化为劲。”

石生看着自己的拳头,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但筑基只是开始。”老寨主话锋一转,“真正的武道,不在力气大小,在心。”

“心?”

“你看这青山。”老人指向远处的山峦,晨雾缭绕,峰峦如黛,“它立在这里千万年,历经风雨雷电,可曾动摇过?武者之心,也要如青山,立得稳,守得住。”

“守什么?”

“守你该守的。”老寨主深深看了他一眼,“父母用命守你,先祖用血守甘溪,你将来要守的,只会更多。”

石生沉默片刻,重重点头。

“接着练。”老寨主将另一截灵木棍递给他,“六家拳是根基,洪门棍是护道之术。今天先教你棍法的起手三式——‘定溪’‘引潮’‘破浪’。”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石生在老寨主的指点下,一遍遍练着最简单的棍式。

定溪,棍如磐石,稳守不攻。

引潮,棍如流水,顺势牵引。

破浪,棍如惊涛,一击而发。

每一式都简单,但老寨主的要求极严——角度偏一寸不行,力道弱一分不行,呼吸乱一丝也不行。石生练到后来,只觉得双臂已不是自己的,全凭一口气撑着。

太阳完全升起时,老寨主才叫停。

“回去休息,明日卯时再来。”老人摆摆手,“记住,今日所学,不可在外人面前演练,更不可用灵脉之力。”

“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到能守住的时候。”老寨主的目光望向祠堂深处,“甘溪平静太久了,有些人,有些事,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石生想问,但老人已转身离开。

他只好行礼告退,握着那截灵木棍,慢慢走出祠堂。刚到门口,就看见陈虎抱臂靠在墙边,显然是等了许久。

“练得如何?”陈虎问。

“还好。”石生擦擦汗。

陈虎上下打量他,忽然伸手捏了捏他手臂。石生吃痛,却没躲。

“有点劲了。”陈虎咧嘴一笑,“走,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穿过寨子,沿着后山小路往上走。路越来越陡,林越来越密,走了约莫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处位于半山腰的天然石台,正对着灵溪源头。

从这里俯瞰,甘溪侗寨尽收眼底。

“我爹说,先祖当年就是在这里,第一次感应到灵脉。”陈虎在石台上坐下,“他让我每次练功遇到瓶颈,就来这里坐坐。”

石生站在台边,山风吹来,带着草木清香。

灵溪从脚下的山谷蜿蜒而过,在晨光中泛着粼粼波光。溪水两岸,吊脚楼依山而建,炊烟袅袅升起,与山雾融为一体。

“你看这寨子。”陈虎说,“百年前,这里什么都没有。是先祖们一砖一瓦建起来的,也是他们用拳头、用棍子,从山匪野兽手里守下来的。”

石生看着那片古朴的寨子,忽然想起老寨主的话——

守你该守的。

“陈虎,”他轻声问,“如果有一天,寨子真的遇到大麻烦,你会怎么办?”

“打啊。”陈虎毫不犹豫,“我陈家世代练洪门棍,为的就是这一天。棍在人在,寨在人在。”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石生沉默片刻,也在石台上坐下。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山下的寨子,看着那条滋养了甘溪百年的灵溪。

远处传来歌声。

是寨子里的妇人开始一天的劳作,随口哼唱的侗歌。调子悠扬,在山谷间回荡,与流水声、鸟鸣声交织在一起。

“真好听。”石生说。

“我奶奶说,这歌里有先祖的魂。”陈虎难得语气温和,“她说,当年迁徙路上死了好多人,活下来的人就编了这歌,唱着歌,就好像死去的人还在身边。”

歌声随风飘来,时断时续。

石生闭上眼,忽然觉得体内那股微弱的暖流轻轻跳动,仿佛在与歌声共鸣。他下意识运转心法,暖流随着呼吸流转,竟比往日顺畅了许多。

“咦?”陈虎侧头看他,“你身上……”

“怎么了?”

“没什么。”陈虎摇摇头,又盯着他看了会儿,“就是觉得,你坐在这儿,好像……特别合适。”

石生睁开眼,笑了笑。

两人又在石台上坐了一会儿,直到太阳升高,寨子里传来呼唤吃饭的声音,才起身下山。

回到寨子,石生路过祠堂,见门开着一条缝。他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隐约看见几位长老围坐在祠堂中央,面色凝重地说着什么。

“黑风寨……”

“邪气越来越重……”

“得早做打算……”

断断续续的声音飘出来。

石生心头一紧,快步离开。回到自家吊脚楼,他关上门,握着那截灵木棍,想起老寨主严厉的眼神,想起陈虎理所当然的回答,想起祠堂里长老们凝重的脸色。

他深吸一口气,在屋里摆开青山式的桩功。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出拳,而是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暖流,感受着寨子里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歌声。

拳缓缓送出。

很慢,很稳。

就像青山,在晨雾中静静矗立,千年,万年。

窗外,一只黑鸦掠过寨子上空,翅膀带起的风,吹动了晾在竹竿上的侗布。

鸦鸣凄厉,在青天白日下,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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