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结束了。对成人来说,这场放松都是短暂的欢聚,连认真的寒暄都来不及,细细的询问都是奢望。到了36岁,终于成了到哪里都需要挥手走进厨房的角色,周围要不是老的,要不是小的,自己也无法再心安理得地坐下来等一顿饭。这一年,不再反感这些琐碎的活计,它们是日常,是生活,是自己控制并主宰着自己的一部分。多干了,兴许会为他人减一些小小的负担,一动不动,也不会影响一顿热气腾腾的饭按时上桌。所以,人一生都是为自己种下因,最后尝下果。至于是苦是甜,早一些能想清楚,便在吞下时能多一些坦然或是明白,而不是一味地以为是侥幸或者命运的不公,给情绪上带来极大的起伏,为后续埋不可理喻的祸端。本身以为的恩赐,后来变成你的不甘的枷锁。本来些许的惩罚,尚且有挽救的机会,却被你随意抛弃,从而自怨自艾,发展成不可控制的后果。
这是新的一年,我一再告诉自己。自己的内心只有自己察觉,想靠他人便是僭越。我从父亲身上看到了这些,看似一直往前走,实则都是推脱与依靠,我承认他的不易与脾气,感激他的付出与托举,可我也看到了他的步步维艰,也有一些不思进取。尽管如今他60岁,持续提供的劳动价值在衰退,但他能获得的同情和安慰以及真实的依靠也在减少。在这个人人自顾不暇的年代里,又人人都局限于生活困境里,没有人会一直伸出手力所能及地帮助他了。连我也不会了。稍稍帮扶了几年,发现他们的日子、心态、生活毫无起色。而我从心态上,也觉得那些帮扶无多大意义,都是安抚自己罢了。没有人会舍弃自己的生活,去全心全意地拉别人出困境,父母如此,儿女也是如此吧。
在妹妹的婚事上,父亲如此不满,如此爱发牢骚。底层逻辑就是,这是他最后一次尚且能有发言的权利,尽管他已经在实质上什么也决定不了了,但这确确实实是他最后一次光明正大地有发言的权力,和说不的底气。兴许他清楚意识到了这点,才如此抓住小事都要唠叨。兴许是上一次我出嫁时,事事都按照他的想法,而时隔10年之久,妹妹已经有自己主意了,是个大人了,他感受到了不受控制,权威在衰退,除了在妹妹跟前话语上要点说法,甚至连基本的事实他也毫无决定权。
至于弟弟妹妹,各有各的缘分。过去多年的我,对他们唠叨了许多,只以为自己都是对的。其实回头看,自己也是一塌糊涂。对于他们的事,也极少参与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一个人得到了幸福却从不珍视,是他的悲哀,是我的亲人伴侣活生生的例子,我也为自己的至亲可惜。可惜,她最初的选择目的没错,却要承担一生难以言喻的伴侣,没有信任,幸好也没有爱才得以支撑至今。家家都是破破烂烂,却从不想着如何缝补自己的家庭,在外却对别人指指点点,成人都穿着破了屁股的裤子,一味地只会取笑别人,窃喜自己胸前系着光鲜亮丽的扣子与富贵堂皇的外衣,岂不知,自己也是破了屁股的裤子,只要稍微扭头就能看见。
新年要有什么期待呢?期待自己的心智更成熟一些吧。大千世界,自己太过于狭隘无知,认知极致浅薄,甚至连刚出社会的那点纯真以及奉献精神都失去了,希望我慢慢地保持一些原来拥有的纯真,再多干一些实事,少说教别人,多与爱人沟通,并多拥有一些爱人的能力,并且这一切都是发自内心去做,而不是为了迎合,和显得合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