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竹桥下,一个老挝男人坐在独木舟中钓鱼,一个农妇在山间采草药。河风吹过,芭蕉叶、竹叶飒飒作响,熟透的椰子应声而落,“咚”的一声,惊醒一个午睡的男人。”
这本书是刘子超写了从印度到东南亚的旅行,很多城市是让我们好奇却又不安的,缅北,印度,老挝;一些城市是我们用自己的脚步丈量过的,泰国,印尼,菲律宾。打开这本书,就像跟着刘子超开启了一趟惊心动魄,旖旎多彩的旅程,他是一位学识渊博的导演,历史、政治、轶事都跟你娓娓道来,他也是一个让人充满惊喜的旅伴,可以带你去坐超豪华游轮,可以蜗居在远离城市的火山小镇,也可以在印度的热浪中很多天不洗澡,灵活应变于任何一种方式的旅行中。
聊聊这场公路片中,我印象深刻的场景吧。感受印度这座城市的,最先是嗅觉,混合着人味、垃圾味、咖喱味的空气,恒河水中飘荡着这座城市中最复杂的气味,洗涤着初生的灵魂,也回收腐朽的肉身。最富有的锡克人和居住在贫民窟达拉维的人们,像是生活在地上、地下的群体,等级森严的阶级固化。
缅北,这里极度贫穷、原始,没有法律的边界、管辖的限制,人们凭借着本能生活;
柬埔寨不只是有《花样年华》中周慕云的树洞,还有对柏威夏寺的执着。在柬埔寨与泰国多年对于柏威夏寺的争夺中,双方有政治路径的交锋,西哈努克亲王将争议提交国际法庭;也有历史上最耸人听闻的难民遣返事件,四万名逃到泰国境内的柬埔寨难民,被泰国军方带到柏威夏寺,以推下悬崖的方式遣返。这段历史,犹如一块反复跌倒后留下的伤口,黏上纱布,却远未愈合。
印尼的雅加达是赤道地区最强健、最活跃的经济体,这里所有人都习惯早起,经济高速发展;这里遍布雕像和革命纪念碑,虽然风格迥异,但是展示的情绪是相同的:国家独立的自豪和对宏大叙事的渴望。
最让我触动且震撼的两个地方,一个是印尼的火山小镇,在这里,当地人为了五美元的日薪,做硫黄工人,“先爬3公里陡坡,再爬200米峭壁下到火山口。用最原始的方式烧硫黄,然后手拣肩挑,把80-100公斤的硫黄扁担原路扛到山下。如此一个来回,需要3-4小时。他们凌晨两点起床,为的是赶在毒气更加肆虐的正午之前,完成一天的工作。每天能挑两趟。” 他们在气味猛烈的火山口,过“炼狱般的日常生活”。忽然,意外发生了。火山湖喷发出巨大烟雾,工人们都四散而逃,作者来不及避散,泪水涌出,嘴里是二氧化硫的酸味,“肺叶好像都燃烧起来”。这时,“一只手把我拉向旁边的一出背风岩石——是一个硫黄工人,他看到我困在那里,所以出手相助。他也在流眼泪,他也在大口喘气,他没戴任何防护措施,脸上的皱纹里全是黄色粉末。我们蹲伏在岩石下面,等待火山平息怒气。”
还有一个是老挝的独特生活美学,老挝人崇尚无需提高生产力的经济发展,强调清心寡欲,忌讳强烈的感情。不以物喜,不以已悲,像一朵低空开放的花儿,这里有效地抑制了丑陋的现代化对传统的侵袭。但是这样一个静谧的国度,确实历史上人均遭受轰炸最严重的国家。
这本书我读得很慢,不仅仅是风光体验的游记,更会让我思考这些地球居民们的不同生活方式,只因为我们降落在不同的地球版图上,注定会开启一种不同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