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佛之心法。所谓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禅师开悟，妙趣横生，或于戏笑怒骂之间，或于扬眉瞬目之际，水边林下，撮空指月，顿然大悟，找到归家路。

我常玩笑说，近代史上，打碎了两个茶杯，成就了两位禅宗大德，连池大师和虚云老和尚。

先说莲池，禅宗巨擘。尊父母命，娶妻。然有夫妻名，无夫妻实。相敬如宾，于臥塌中间，置一小矶，二人各一边盘腿静坐。妻，貌美，贤慧，佛缘深。

一日，师静坐，参佛理入浓浓精妙处。妻奉清茶。无意间，茶汤溅出，师手痛缩回。茶盏落地。粉碎。

诸位，此茶盏，玉质，精美，大师心爱之物，坐禅之闲时，总把玩于掌上。

一声刺耳声，粉碎。痛，惊，怒，天塌了，地陷了。就在昏天黑地时，触动灵机，豁然之间，佛光灿烂。

好个莲池，哈哈一乐，我知矣。

转身，拱手。妻啊！佛法是不诳人的。好好修，我去也。大师走了，出家了。走上了不归之路。

再说虚云老和尚，近百年来，禅门第一高僧。老人家的悟缘，也是一个茶杯的破碎。

当年在扬州高炅寺参加打禅七。老人家灰心灭智，死心踏地，苦苦参究。这时，护七的道友前来蓄水。老和尚下意识抬手举茶杯，并未正眼看道友。

道友怪虚云无理。于是，把提壶一歪，滚烫的水浇到虚云手上。虚云吃痛，哎呀一声，茶杯落地，粉碎。

惊，痛，大叫，突然。老和尚大悟了。

屈身，合十，尊道友为菩萨。老和尚口占一偈：

杯子扑落地，响声鸣沥沥。

虚空粉碎也，狂心当下息。

好个大和尚，一偈唱罢，意犹未尽，又唱一偈：

烫着手，打碎杯，家破人亡语难开。

春到花香处处秀，山河大地是如来。

二盏茶，二个杯，二个近代史上顶尖的高僧，成就了二段精彩的传奇，也留下了禅门参之不尽的二个公案。茶杯碎，开悟。悟个谁？谁悟？问遍苍茫大地，几人知之？

太湖三万六千顷，月在波心说向谁？